16. 山河表裡_第十章 雙生啊

雙生啊。

雙生是劫難,果真是劫難。

萬幸萬幸,我沒有如她一般。

我的問題禾傾沒有回答。

她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裡,同那曾身居高位的皇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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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尖銳的匕首握住,從太陽穴劃過,皮肉展開,鮮血流淌。

一刀,兩刀,三刀。我將面容,身份,親情,如數歸還。

禾傾眉尖抽了抽,似是不忍般,微微側過頭去:「已經可以了。」

「報——謝將軍率兵殺了進來!」

尖銳的喊聲在大殿中迴響。

我抬起臉茫然地往外望。

其實什麼也看不到了,只有覆蓋眼瞼的滿眼的紅。

當謝季玄趕來的時候,聲音都帶著顫抖:「禾青……」

「來人。」

隨著禾傾一聲令下,掌印太監的聲音尖利地穿過耳膜:「聖上有旨——」

「今青、謝季玄對大商有功,特賜封三軍將軍,即日起前往韶關赴任。」

「……連我的名字都要抹去嗎?」

我低聲地輕喃了一句,抬手將臉上的血跡抹去,把那聖旨從太監手上扯了過來。

「那就謝過陛下了。」

謝季玄身上掛著血,痙攣的右手還提著唐刀,臉上殺意翻騰。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謝季玄顫抖地抓住我的手,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看過來,分明在說:「殺了她。」

「廟堂傾覆,百姓何辜。」我反握住他的手,輕笑,「無礙,走吧。」

「你、你們大膽!」掌印太監氣急敗壞。

「讓他們走。」禾傾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妹妹,此一去,便不要再回來了。」

「那可不一定。」我轉過頭,咧嘴笑道,「你最好祈禱自己,會成為一代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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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謝季玄靜靜地在我身後,緊緊攥著我的手。

走了半程,才開口:「疼嗎?」

「有點。」我笑了笑,「謝將軍,我都沒哭呢,你怎麼眼紅了。」

「你不是很會跑嗎?這次怎麼不跑了?」

他啞著嗓子,想將我臉上的血擦掉,又怕碰到了我的傷口,顫抖的手就懸在空中,「都怪我來晚了,父親不讓我出來,我捱了二十板子,才被允許帶兵過來。」

我搖了搖頭,血滴順著睫毛滴落,隨口道:「沒關係,這不怪你,我自由了,倒是你帶兵擅闖宮禁,不怕給將軍府惹麻煩?」

「這算什麼。」謝季玄賭氣地道,「父親也想敲打敲打禾傾。她剛登基,忙著剷除異己,暫時沒膽子動我們。」

因為失血過多,我反應遲緩,須臾才慢慢「嗯」了一聲。

謝季玄小心地看了看我:「你之後打算去哪兒?」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血,抬頭望著天穹,口氣輕鬆道:「回家。」

冗長的沉默。

走出宮殿之後,我停下腳步,對他說:「不用送了,我輕功很好的,我們就此別過。」

謝季玄站在那裡,用漆亮的眸靜靜地看我。

我揮揮手,在轉身時,他突然開口:「要不要跟我去邊關?」

我轉過頭來,釋懷地笑了笑。

「興許哪一天,我不想流浪了,再考慮去邊關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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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 23 年,應天門宮變,永念公主登基,改國號為商,以長安為紀年。

女皇即位之初,便大赦天下,勵精圖治,北征蠻夷,東抵侵略。

長安 12 年,天下太平,女帝耽於神話,祈求長生不老,暴政苛稅,窮兵黷武,大興土木。百姓們叫苦連天,紛紛大呼又一次回到了玄武年間。

我又一次來到了京城。

在人群中,正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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