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山河表裡_第七章 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猛地回過神來:「何事?」
謝季玄瞥了一眼面色蒼白冷汗涔涔的徐知州,示意我:「公主以為,如何處置?」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自然是,將功補過,開倉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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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的路途辛苦忙碌。
不過早在山野中瘋跑慣了,我也沒覺得有多累。
倒是謝季玄總會皺眉,半陰陽怪氣半關心地讓我去休息。
我撇著嘴,坐在老黃牛背上晃著兩腳丫:「真沒趣。」
謝季玄一身黑衣,腰帶勒出勁瘦的腰身,右手握著那柄唐刀,眉峰微蹙,糟心地看著我:「公主還是回去歇息吧,莫要亂跑了,也別再禍害周遭的馬蜂窩了。」
「這話說的。」
我跳下牛背,輕飄飄來到謝季玄身邊,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那叫為民除害,你懂個啥?」
「為民除害,差點把那老人家的房子給燒了?」
謝季玄垂下眼瞼看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濃密的睫毛下一小片陰影,讓那雙黑眸更加深邃。
我不由哽住,辯解道:「我,我有掏錢的!」
還幫大爺修好了屋頂,又給大爺買了好多吃食!
他低聲笑起來,面容如芙蓉初綻,讓我一時看呆了眼。
嘖。
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過了一會兒,他才在我幽怨的目光中停下笑聲,打趣問:「你是不是想打我?就跟之前一樣?」
老黃牛慢慢踱步走到了我身邊,我一邊摸著牛腦袋,一邊心虛地回答:「你還記著仇呢,害,當時不是看你醉醺醺的,以為只是個會點武功的酒鬼麼。」
謝季玄對「酒鬼」這個稱呼不置可否,微彎下腰,看著我說:「我們交換一個秘密吧,我告訴你我當初為何喝醉,你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
遠處有人在吆喝什麼,老黃牛輕輕蹭了蹭我的手,便朝著主人的呼喚走去。
我抿起嘴,抬了抬斗笠,看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季玄:「前往賑災之前。」
我:「我露出什麼破綻了?」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是有個人到了我父親那裡。」
「禾傾?」
「正是公主殿下。」
我沉默半晌,有些難以置信,最後結結巴巴地將我的推測說了出來:「莫不是,她的愛情是……你的父親?」
「……」
謝季玄的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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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打別打,這不是逗你玩的嗎,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經逗啊!」
我一溜煙往後退了幾丈遠,嚷嚷:「這你要怪罪,就去怪禾傾去,當初她讓我幫忙,便說的是要去追逐自己的愛情,這我哪能不想歪嘛!」
他這才氣呼呼地收了唐刀。
我也將流光收了起來,劍柄上的劍穗隨之輕蕩,金石相撞,錚然作響。
謝季玄遠遠站在那裡,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看我:「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緊攥著那柄劍,輕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人生只有現在。」
謝季玄垂眸低聲道:「在這風雲驟變的朝堂之上,不知何時一步登天,更不知何時,永墜煉獄。」
我將斗笠取下,掂起腳按在了謝季玄的腦袋上,拍了拍手:「別想那麼多,人嘛,總得完蛋,早完晚完,最後都得地獄相見。」
謝季玄抽了抽嘴角:「你嘴裡真是蹦不出半句好話。」
我咧嘴一笑:「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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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在周門住在周門,徐知州不光苦哈哈地開倉放糧,還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畢竟,誰也不敢惹謝季玄這尊煞神。
至於我嘛,很久之前老頭就教導過,與其自卑傷害自己,不如自信影響他人。
於是乎,很快我就和徐行之的大兒子混熟了。
小少年也不過十四五的年紀,最好忽悠,一張口便是之乎者也,跟讀書讀傻了一樣。問他什麼,也就只紅著一張臉,用一雙水汪汪的鹿眸小心翼翼看你一眼,然後輕聲說:「我,我不瞭解。」
說完還咬著唇滿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