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山河表裡_第九章 文臣們氣得臉紅脖子粗
文臣們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要跪,也是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心懷不軌心狠手辣殘害手足的無恥之輩!」我一揮長袖,朗聲道,「我乃先皇骨肉,大遠唯一的嫡公主,我看誰敢動我!」
「永念,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皇帝面沉如水,已有暴怒的徵兆。
我嘲諷地笑了笑:「禾承鈺,你竊取帝位,殘害血親,薄情寡義無忠無德!你問問自己,配坐在那金鑾寶座上,讓萬民跪拜嗎!」
皇帝一拳錘在龍椅上,怒喝:「來人,把她給我押下去!」
士兵嘩啦啦地圍上來,我屹立不動,閉上眼輕聲數了幾個數字。
一道人影應時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叔叔,您可真是狠心,分明我妹妹說的句句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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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揭下鬍子,露出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面容。
群臣驚疑不定,都恐懼地看著突然圍上來的一干精兵——那鎧甲那家徽,無一不是謝將軍內府之物!
「微臣來晚了。」
左丞姍姍來遲,踏入宮殿時,竟首先朝禾傾行禮:「恭迎公主陛下回朝。」
我心下了然,這些個官場老油條,前些時日,不過做戲給皇帝看罷了——我的身份如何,他們早已知曉。
只有皇帝,自始至終都被蒙在蠶繭之中。
「姐姐。」
我漠然地望向那個明麗張揚的女子——即使我不答應,她怕是也有手段,逼我過來。
「青兒,辛苦你了。」
禾傾笑著向我走來,將一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塞進我手中。
在大遠,當妹妹成年之時,身為姐姐會給妹妹繡一個平安符,保佑妹妹一生平安喜樂。
「答應你的,我定能做到。」
她輕柔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不由動容,緊緊握著它看向禾傾。
而她已經緩步走到臺階下,仰頭望向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叔叔,這位置,你已佔得夠久了。」
皇帝臉色灰敗,卻仍不失皇家威嚴,肩背直挺,嘲諷地垂目道:「禾傾啊禾傾,沒想到,我最終會敗在你一個女子手上。」
「叔叔,男兒女子有什麼重要。」禾傾慢條斯理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抬眸一笑,「你我皇家兒女,生來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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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王朝如何動盪。
我被關在這沉悶的宮殿之中,被許多暗衛所監視,幾次出逃都不了了之。
七天之後,我才又見到禾傾。
「我何時可以離開?」
她坐在椅子上,屈指敲擊桌面,笑:「為何不願意留在這裡?我只有你一個妹妹,你可以與我一同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利,受到萬民敬仰,萬邦來朝。」
「我不屬於這裡,也不在乎這些。」我淡淡地說,「你的願望已經實現,我對你來說也失去了利用價值,現在我要離開。」
禾傾的笑容消失,漠然地看著我,比起幾天前,更加雍容威嚴。
「你走可以。」
她直起身來,繁複的頭飾隨著動作慢慢晃動,無名指金驅的尖端一寸寸劃過我的面容,聲音已然淬了冰:「但是這張臉,不能帶走。」
一個粉白麵皮的太監應聲而來,雙手捧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面一把匕首,在昏暗的宮殿中閃著寒光。
禾傾拿起匕首,轉身看我:「好妹妹,命還是臉,你選一個吧。」
我冷笑一聲:「難道就不怕我現在把你殺了?」
禾傾笑著搖了搖頭:「你可知為何我要送你那把流光?」
怎能不知呢。
目下,我已經提不上力氣來了。
無香軟筋散,是藏在劍柄還是劍穗中呢?
我看了一眼掛在腰間的平安符,心裡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釋然。
那日朝堂之上,她對皇帝說的那句,又何嘗不適用與我與她之間呢。
「姐姐,你可知我為何心甘情願,當一次你的棋子嗎?」
我知道她曾經受過的苦。
我的過去自由快樂,而她的過往卻絕望黑暗。
她肩負著沉重的恨意,在這壓抑的宮廷中生長。即便已經多年不見,我仍舊對她經歷的一切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