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山河表裡_第二章 跟隨嬤嬤將這長樂宮走了一圈

跟隨嬤嬤將這長樂宮走了一圈,發現不少地方奇怪得緊。

不光僕從,連這宮中裝潢,都有些樸素過了頭,不像是嫡公主該住的地方。

嬤嬤渾濁的眼睛慢慢環視四周,肥厚的唇動了動,沉聲說:「公主曾經住的地方,可比這裡大得多,每日有數不清的奇珍異玩,綾羅綢緞。自從先皇駕崩,便逐漸失了寵。」

此事我略知一二,因為先帝崩得突然,膝下僅有的兩個幼子又染重病去世,是他的弟弟,也就是禾傾的二叔禾承鈺坐上了王位。

畢竟不是親生的,冷落也在所難免。

我點點頭,接上嬤嬤的話:「如此說來,現在這般倒也不錯。」

她冷笑一聲,抬頭望了眼天,帶著嘆息答道:「公主還是太小……老奴還要向大公主稟報,先行退下了。」

我:「……」

冷靜。

宮中淨是說話只說一半的人,真是讓人憋屈得緊。

在嬤嬤的提點下,我裝得還算合格。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公主十分得閒。如若願意,我可以一整天待在這宮中不見人。

但安逸久了,我的心便有些蠢蠢欲動。

再加上宮中的吃食精緻有餘而滋味不足,更是讓我這幾天都跟老頭養的豆芽菜一樣,蔫了吧唧。

於是我精心選了月黑風高的一晚,偷偷換好衣服,準備溜出去吃頓久違的宵夜,順便擁抱自由的空氣。

但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剛飛過幾道屋簷便被攔住了。

來人身姿挺拔,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是個擲果盈車的少年郎。但眼尾與臉頰皆飛紅霞,一身酒氣鋪面而來,讓我不由皺眉後退。

「你……」他右手扶刀,眉頭緊鎖,眼神算得上清明,但腳下卻不穩,站在屋脊上晃晃悠悠。

我轉身欲走,他又伸手攔住我的去路,眯起眼睛,眉宇間染上凜冽的殺意:「你是何人?」

耍酒瘋?

面紗下我的嘴一撇,也不說話,以指為劍便打了上去。

習武之人最懼擾亂武心,喝酒更是比武之大忌。只憑這一點,他便已落入下風。

果不其然,他雖武功在我之上,但因為醉意,底盤並不穩健,出招也漏洞百出,不到一炷香便成了我手下敗將。

我將他打昏後,隨手丟在地上,剛走幾步又覺得有些不妥,思索片刻,又回身將他安置在一處牆角,以便被打更的宮人看見。

「酒鬼一隻!」

我低罵一句,嫌棄地拍了拍手,便立刻離開。

可千算萬算,沒想到會那麼快和這酒鬼見第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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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他劍眉星目唇角帶笑,目不轉睛盯著我。

殺意騰騰。

我站在皇帝旁,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天崩地裂。

「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皇帝說。

「不是第一面。」

他道。

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前幾日抵京時,便於民間聽聞了公主事蹟,也算單方面見了公主。」他似笑非笑,一字一頓,嘲弄盡顯。

……不愧是在朝堂混的,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皇帝拇指摩挲幾下杯沿,片刻後驀然掛上笑容,回頭望我:「是嘛,傾傾你呢。」

這人太擅偽裝,讓我猜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

我便裝作愚笨,輕飄飄回:「若能傳到將軍耳中,自是幸事。」

「呵。」他輕笑一聲,衝我舉杯。

皇帝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也沒再說話。

結束推杯換盞,我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隱隱約約聽見皇帝問他今日為何喝這麼少的酒。

他道:「前幾日被罵了酒鬼,末將深感羞愧,這便克己復禮,不敢再辱沒陛下治軍嚴明的威名。」

皇帝笑:「何人敢罵朕的將軍,放心喝,今日開心,休要管那些條條框框!」

我:……

我夾豬蹄的手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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