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昭心_第5章 皇城喋血
第5章 皇城喋血
政變前夜，京城下起了十年未見的大雪。
雲昭站在破廟門口，雪花落在她披風的毛領上，像點點星光。她手中把玩著那枚完整的虎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三百暗衛已潛入皇城。”衛滄海的聲音從暗處傳來，“三十六部隨時待命。”
蕭燼從背後環住她肩膀：“害怕嗎？”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呼吸間是她髮間的冷香。
“怕。”雲昭轉身面對他，指尖描摹他眉間的紋路，“怕再也看不見你皺眉的樣子。”她突然踮起腳尖，吻落在他唇角，“所以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蕭燼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我答應你。”他額頭抵著她的，“但你也答應我，如果事不可為，就跟我走。”
雲昭沒有回答，只是將虎符塞進他掌心：“明日卯時，太和殿見。”她轉身時，披風揚起雪塵，“這次，讓我們把十年的賬，一筆算清。”
卯時的太和殿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嚴嵩站在丹陛之上，蟒袍上的金線在燭光下刺眼得像把出鞘的劍。他手中明黃的聖旨展開，聲音迴盪在金鑾殿的每個角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前朝餘孽雲氏，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灰白，頸間架著趙無極的劍。殿外，北狄鐵騎的號角聲穿透風雪。
“嚴嵩！”雲昭的聲音從殿門傳來，清越如碎玉，“十年了，你還是隻會用“勾結外敵”這種拙劣的藉口。”
她緩步走入殿內，今日未著面紗，額間硃砂痣在雪光下妖冶如血。百官譁然——這張臉，與前朝末代公主一模一樣。
“前朝雲昭公主，參見陛下。”雲昭對著皇帝盈盈一拜，聲音不卑不亢，“十年前家母臨終前，曾將傳國玉璽交予陛下保管，如今特來取回。”
嚴嵩的臉色驟變：“妖言惑眾！來人！”
趙無極的劍逼近皇帝咽喉：“公主殿下，再上前一步，就讓你的皇帝哥哥血濺當場。”
蕭燼從殿頂躍下，長劍直指趙無極：“十年前你背叛蕭家，今日該還債了。”他身後，三十六名暗衛無聲現身，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半塊銀色面具。
“蕭家暗衛？”嚴嵩冷笑，“一群喪家之犬，也敢在朝堂上撒野？”他突然擊掌，殿外湧入數百禁軍，“北狄王子阿史那已率鐵騎包圍皇城，你們插翅難飛！”
雲昭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嚴丞相，你可知北狄人管“勾結”叫什麼？”她突然展開手中密函，“叫“引狼入室”。”
密函上是嚴嵩的親筆，詳細記錄瞭如何割讓三郡換取北狄支援。百官譁然，有人開始悄悄後退。
“就算如此又如何？”嚴嵩撕破臉皮，“今日之後，這天下就是我的！”他一把扯下皇帝的龍袍，“傳國玉璽在哪？交出來饒你不死！”
皇帝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解脫：“雲昭，你母親說得對，這江山...本就該是你的。”他看向雲昭的眼神竟帶著慈愛，“十年前我欠蕭家一條命，今日還你。”
趙無極的劍劃破皇帝咽喉的瞬間，蕭燼的劍也貫穿了趙無極後心。血濺在雲昭月白的裙襬上，像雪中綻開的紅梅。
“保護公主！”衛滄海帶著暗衛殺入殿內，與禁軍戰成一團。
雲昭卻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皇帝緩緩倒下的身體，眼淚無聲滑落。這個她恨了十年的男人，最後用命成全了她的復國。
“阿史那在此！”殿門被轟然撞開，北狄王子銀甲白馬，手持彎刀殺入殿內，“雲昭公主，十年之約，可還記得？”
雲昭轉身，眼底結著冰：“記得，你說過要娶我為妻，換北狄退兵。”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可我現在改主意了。”
阿史那的彎刀指向蕭燼：“因為他？”他眼中閃過殘忍的光，“那就讓他死在你面前。”
北狄鐵騎如潮水般湧入。雲昭的暗衛雖悍勇，卻寡不敵眾。蕭燼將她護在身後，長劍舞得密不透風，但漸漸力竭。
“走！”衛滄海殺出一條血路，“公主，留得青山在！”
雲昭卻突然上前一步，聲音響徹整個太和殿：“北狄人聽著！”她摘下頭上的髮簪，青絲如瀑散開，“我雲昭以血為誓，今日之後，前朝與北狄，不死不休！”
阿史那的彎刀停在半空：“你瘋了？沒有我的支援，你如何復國？”
“復國？”雲昭冷笑，“我何時說過要復國？”她突然奪過蕭燼的劍，在自己掌心劃開道血痕，“我要的，是讓這天下再無戰亂！”
鮮血滴在金磚上，竟漸漸匯聚成個“和”字。
阿史那臉色驟變：“你以為憑這些殘兵敗將，能擋我十萬鐵騎？”
“擋不住。”雲昭的聲音突然柔和，“但有人能。”她看向殿外，“嚴丞相，你可知北狄人管“卸磨殺驢”叫什麼？”
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黑壓壓的軍隊湧入，卻不是北狄服飾，而是...大周的戰旗。
“蕭家軍在此！”領頭的將軍銀甲紅袍，赫然是十年前戰死的蕭將軍副將——本該死在邊關的李成梁。
阿史那的彎刀掉在地上：“不可能...邊關...”
“邊關？”雲昭緩步上前，“你以為嚴嵩真的會把邊關軍力調來京城？”她突然展開第二份密函，“這是嚴嵩給北狄的國書，承諾割讓整個西北三郡。可惜...”
她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號角聲。北狄鐵騎後方，竟出現了大周的伏兵。
“你早就知道？”阿史那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昭。
“十年前就知道。”雲昭的聲音透著疲憊，“從我母親把傳國玉璽交給皇帝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會有今天。”她突然單膝跪在蕭燼面前，“蕭將軍，可願助我平定這亂世？”
蕭燼扶起她，聲音哽咽：“臣，萬死不辭。”
阿史那的彎刀突然轉向，架在自己脖子上：“雲昭，你贏了。”他慘笑，“但記住，北狄人的血，會世世代代記住今日之恥。”
血濺在雲昭裙襬上時，她轉身抱住蕭燼，聲音發抖：“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但蕭燼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嚴嵩雖死，北狄未滅，這天下，還需要他們共同守護。
太和殿外，雪停了。朝陽穿透雲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虎符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像極了他此刻的心。
“雲昭。”蕭燼突然單膝跪地，“可願與我共守這山河？”
雲昭含淚而笑：“此生此世，與君同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