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昭心_第2章 密室真相
第2章 密室真相
御史臺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蕭燼伏在屋脊,指尖沾著雲昭的血。那抹溫熱還在提醒他——這個用性命為他擋箭的女人,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子時更鼓響過三聲。他如幽靈般滑入密室,火摺子亮起微光。第三排書架後果然有個暗格,銅鎖已經被人撬開。
暗格裡整齊碼著卷宗,最上面一封染血的信箋寫著“吾兒燼雪親啟”。蕭燼的指尖發顫,父親臨終前的字跡力透紙背:
“燼雪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遭奸人所害。十年前邊關戰敗另有隱情,秦明德勾結北狄,卻栽贓為父通敵。真正的密函在此,望你...”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血跡暈染了後半段。蕭燼翻開卷宗,裡面詳細記錄了秦明德如何偽造證據、如何買通證人,甚至還有當朝幾位重臣的簽名畫押。
最後一頁夾著張羊皮地圖,標記著城郊一處廢棄的兵器庫。蕭燼瞳孔驟縮——那裡正是當年父親被指控私通北狄的“證據”所在。
“找到了?”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燼轉身時劍已出鞘,卻在看清來人時僵住。雲昭倚在門框,面紗下的臉色蒼白如紙,肩頭滲出的血浸透半邊衣衫。
“不要命了嗎?”蕭燼收劍扶住她搖晃的身子,“傷成這樣還亂跑。”
雲昭輕笑,指尖點在他唇上:“小聲點,御史臺今夜可不太平。”她掏出個瓷瓶塞給他,“這是密室的鑰匙,秦明德死前給我的。”
蕭燼展開卷宗:“所以你知道我會來?”
“十年前我就知道。”雲昭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從你父親把密函交給我的那一刻起。”
火摺子突然熄滅。黑暗中,雲昭的聲音幽幽響起:“想聽個故事嗎?關於一個亡國公主如何苟活於世的故事。”
醉花樓的密室比御史臺更隱秘。雲昭點燃壁燈,暖黃的光暈裡,牆上掛著幅畫像——少女時期的她穿著宮裝,額間硃砂痣鮮豔如初。
“我母親是前朝長公主,父親是鎮國將軍。”雲昭撫過畫像,“十年前那場宮變,我親眼看著母親被秦明德一劍穿心。”她轉身時,眼底結著冰,“那時我十二歲,躲在龍椅後面,看著他們把母親的血塗在我臉上,說這樣以後就沒人認得出我。”
蕭燼的喉頭髮緊。他想起自己躲在井裡看著母親被殺的場景,同樣的血,同樣的恨。
“秦明德留我一命,是因為我長得像他早逝的女兒。”雲昭冷笑,“他教我琴棋書畫,教我殺人不見血,卻沒想到我每天都在練怎麼殺他。”
她從暗格取出個錦盒,裡面是把精緻的匕首:“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她說前朝皇室的最後一滴血,要麼用來複仇,要麼用來殉國。”
蕭燼握住她執匕首的手:“所以御史臺那出戲,是你布的局?”
“不。”雲昭搖頭,“是你父親布的局。他早料到秦明德會滅口,所以把證據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你手裡,一份在我這裡,還有一份...”她壓低聲音,“在當朝丞相嚴嵩的書房裡。”
蕭燼心中一震。嚴嵩是秦明德的死對頭,卻也是當年主審蕭家案的人。
“你要我幫你殺嚴嵩?”蕭燼眯起眼睛。
雲昭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殺?不,我要讓他活著,活在天下人的唾罵裡。”她指尖劃過蕭燼手背,“就像秦明德那樣,死都死得不得安寧。”
密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雲昭臉色一變,迅速將畫像和匕首藏好。進來的是個佝僂的老太監,手裡捧著個錦盒。
“主子,宮裡那位有訊息了。”老太監的聲音尖細,“嚴丞相明日酉時三刻,要去城南兵器庫驗看新到的戰馬。”
雲昭開啟錦盒,裡面是張燙金請柬:“兵器庫?呵,十年了,他終於要回去看看自己的罪證了。”她轉向蕭燼,“想不想知道,當年是誰把你父親引入埋伏的?”
蕭燼的指甲陷入掌心:“是誰?”
“你父親最信任的副將,如今的禁軍統領——趙無極。”雲昭的聲音輕柔得像刀,“明日酉時,他會親自押送戰馬去兵器庫。”
燭火跳動,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雲昭突然靠近,額頭抵著他肩窩:“蕭燼,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我幫你報仇,你...”她聲音低下去,“陪我去個地方。”
“哪裡?”
“母親臨終前說,前朝密庫的鑰匙藏在兵器庫的龍椅下面。”雲昭的聲音發顫,“那裡有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蕭燼想起羊皮地圖上的標記,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秦明德死前說的“最後一次”,是指這個?”
“不。”雲昭抬眼,眸中閃過一絲蕭燼從未見過的脆弱,“他指的是讓我親手殺了他。他說,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變成他想要的模樣。”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可我終究不是他的女兒。”
窗外更鼓五響。雲昭擦乾眼淚,又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花魁:“明日酉時,兵器庫見。”她塞給蕭燼一個錦囊,“裡面是趙無極的弱點,還有...”她頓了頓,“我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見面禮。”
蕭燼開啟錦囊,裡面是把小巧的鑰匙和封信。信上字跡娟秀:“若吾兒有幸得遇良人,以此鑰匙開啟密庫,內有前朝寶藏,可助其一臂之力。”
“你母親...”蕭燼的聲音發哽。
“我母親認識你母親。”雲昭輕聲道,“她們是手帕交,曾約定要做兒女親家。”她指尖撫過鑰匙上的花紋,“所以嚴格來說,我們是指腹為婚的。”
蕭燼突然抓住她手腕:“十年前那個雪夜,給我糖的小女孩...”
“是我。”雲昭終於卸下所有偽裝,“我偷偷從相府溜出來,想看看母親口中“指腹為婚”的小哥哥長什麼樣。”她苦笑,“結果看到你被官兵追,就把身上唯一的糖都給了你。”
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蕭燼想起那個雪夜,小女孩凍得通紅的臉,還有她偷偷塞給他的糖——原來他們早就相遇,只是命運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雲昭。”蕭燼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這次換我保護你。”
雲昭愣了愣,隨即笑開,那笑容讓滿室燭火都黯然失色:“好啊,我的未婚夫。”她踮起腳尖,在蕭燼唇角落下一吻,“明日酉時,記得帶上你的劍。”
密室的門再次關上時,蕭燼才發現雲昭的錦囊裡還有張紙條:“小心嚴嵩,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險。十年前那場宮變,他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窗外,月牙如鉤。蕭燼握緊鑰匙,指節泛白。原來他們追查的仇人,從來就不是秦明德。
而是整個朝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