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香_第4章 孤島迷蹤
第4章 孤島迷蹤
鬼礁比遠看時大得多，像一條真正的巨龍盤臥在海面上。船靠岸時，俞聞舟注意到沙灘上散落著許多破碎的船板，有些看起來很新，有些則已經腐朽得幾乎認不出原樣。
“這裡死了很多人。”李海山的聲音在顫抖，“我父親就是在這裡...”他沒說完，但俞聞舟明白他的意思。
島上的植被異常茂密，樹木高大得不像南海島嶼該有的樣子。最奇怪的是，所有的樹葉都泛著淡淡的青光，像是被那詭異的香料浸染過。
“別碰任何東西，”鄭老者警告道，“這島上的植物都吸過龍魂香。”
他們沿著一條几乎被植被覆蓋的小徑向島內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和龍魂香很像，但更古老，帶著腐朽和新生交織的味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石廟，廟不大，但建築風格奇特，既有中國古建築的飛簷，又有南洋土著的石雕，甚至還有些歐洲哥特式的尖頂。
“三教合一，”李海山喃喃道，“看來傳說是真的。”
廟門半掩，門上刻著一行已經模糊的字跡：“香引魂，魂歸處，生死門，龍眠處。”
“什麼意思？”俞聞舟問。
“意思是，”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廟裡傳出，“這裡是龍的墓地，也是龍魂香的源頭。”
眾人一驚，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廟中走出。那是個極其蒼老的老人，皮膚皺得像樹皮，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等你們很久了，”老人說，“或者說，等這塊龍魂香很久了。”
“你是誰？”李海山警惕地問。
“守墓人，”老人指了指自己，“也是上一個得到龍魂香的人。”他笑了笑，露出幾顆金牙，“就像你父親一樣。”
李海山臉色大變：“你認識我父親？”
“當然認識，”老人嘆息，“他當年也來過這裡，帶著和你一樣的眼神。”他看向俞聞舟，“還有你，年輕人，你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俞聞舟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意思是，”老人轉身向廟裡走去，“這是輪迴，每一代都會有人找到這裡，帶著最後一塊龍魂香，試圖解開詛咒。”他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進來吧，是時候告訴你們真相了。”
廟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臺，臺上雕刻著一條巨龍，龍口中含著一塊發光的石頭——和龍魂香一模一樣，但大了數百倍。
“這是...”俞聞舟目瞪口呆。
“龍魂香的母石，”老人撫摸著石臺，“真正的龍魂香。你們手中的，只是它掉落的碎片。”他頓了頓，“每百年，母石會掉落七塊碎片，分散到世界各地。集齊七塊，就能喚醒母石，也能...喚醒龍。”
“喚醒龍？”鄭老者聲音發顫，“龍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滅絕？”老人笑了，“龍從未滅絕，它只是沉睡了。”他指向石臺後方，那裡有一扇石門，“門後就是龍眠之處。”
“等等，”俞聞舟突然意識到什麼，“你說集齊七塊...但我們只有一塊...”
“不，”老人搖頭，“你們有七塊。”他指著李海山，“他有一塊，是他父親留下的。”又指著鄭老者，“他有一塊，是他爺爺傳下來的。”最後看著俞聞舟，“而你，有三塊。”
“三塊？”俞聞舟懵了，“我只有一塊...”
“真的嗎？”老人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再仔細看看。”
俞聞舟掏出那塊龍魂香，突然愣住了。香料在他手中分裂成了三塊，每一塊都散發著同樣的青光。
“這...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老人嘆息，“龍魂香會選擇主人，也會欺騙主人。”他走向石門，“現在，七塊已經集齊，是時候了。”
“什麼時機？”
“結束或者開始。”老人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盤踞著一條真正的龍——不是石雕，而是活的龍。它通體青灰色，鱗片泛著金屬光澤，眼睛緊閉，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它...它真的活著...”俞聞舟的聲音在顫抖。
“活著，但也在死去，”老人說，“每百年甦醒一次，需要七塊龍魂香的力量才能完全醒來。”他看向三人，“你們就是被選中的祭品。”
“祭品？”李海山臉色大變。
“沒錯，”老人點頭，“喚醒龍需要活人的魂魄，特別是...與龍魂香有緣的人。”他指了指俞聞舟，“比如你，你父親，你爺爺...”
“什麼意思？”俞聞舟只覺得渾身發冷。
“意思是，”老人嘆息，“你們俞家，就是守墓人的血脈。每一代，都會有人被龍魂香選中，來到這裡，成為祭品。”他看向李海山，“李家也一樣，鄭家也一樣。”
“這不可能...”鄭老者踉蹌後退。
“看看這個。”老人從懷中取出一本發黃的族譜，翻開給俞聞舟看。
俞家的族譜上，每隔一百年，就會有一個名叫“聞舟”的人，而他們的死因，都是“南海失蹤”。
“這是...”
“輪迴，”老人說，“龍魂香的詛咒。每一代，都會有人重複同樣的命運。”他看向沉睡的龍，“除非有人能打破這個輪迴。”
“怎麼打破？”俞聞舟問。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走向龍，將手放在龍的額頭上。
突然，龍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如海，古老如星，卻又帶著無盡的悲傷。
“它醒了...”李海山喃喃道。
“不，”老人搖頭，“它只是睜開了眼。真正的喚醒，需要你們的選擇。”他看向三人，“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成為祭品，讓龍完全甦醒，結束這個輪迴；二是...”
“二是什麼？”
“二是用你們自己的魂魄，封印龍魂香，結束這一切。”老人嘆息，“但代價是...你們的靈魂將永遠困在這裡，成為新的守墓人。”
洞穴突然震動起來，龍的身體開始發光。
“沒時間了，”老人急切地說，“做出選擇吧！”
就在這時，俞聞舟懷中的三塊龍魂香突然飛了出來，在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尖嘯。
李海山和鄭老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龍魂香，七塊碎片在空中聚集，漸漸融合成一塊完整的香料。
“開始了...”老人喃喃道，“龍魂香選擇了...”
但就在這時，俞聞舟突然注意到龍眼中閃過的一絲情緒——不是威嚴，不是憤怒，而是...哀求？
“等等，”俞聞舟大喊，“它在求救！”
“什麼？”
“龍不是想甦醒，”俞聞舟指向龍的眼睛，“它想死！它被困在這裡太久了，想結束這一切！”
老人愣住了，然後突然大笑起來：“聰明！你比你爺爺聰明多了！”他看向龍，“老朋友，看來這次我們遇到了一個不一樣的祭品。”
龍的眼睛眨了眨，一滴巨大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金屬般的聲響。
“什麼意思？”李海山問。
“意思是，”老人嘆息，“龍也不想繼續這個輪迴了。”他走向石臺，“但詛咒就是詛咒，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願意承擔雙倍的代價。”老人看向俞聞舟，“你願意嗎？”
“什麼雙倍代價？”
“用你的魂魄封印龍魂香，同時...用你的生命喚醒龍，讓它獲得真正的自由。”老人嚴肅地說，“你會死，但龍會自由，輪迴會結束。”
洞穴震動得更厲害了，龍的身體開始透明化。
“它的時間不多了，”老人急切地說，“做決定吧！”
俞聞舟看著龍的眼睛，那裡面有無盡的悲傷和渴望。他突然明白了，這不是詛咒，而是一個囚徒的求救。
“我同意，”他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告訴我真相，全部的真相。”
老人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告訴你真相。”他深吸一口氣，“這條龍，其實是...”
但就在這時，洞穴突然劇烈震動，一塊巨石從頂部砸落下來。
“沒時間了！”老人拉著俞聞舟衝向龍，“把手放在它額頭上！快！”
俞聞舟照做了，手掌貼上龍額頭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
他看見了。
看見了這條龍的全部記憶，看見了龍魂香的真正來歷，看見了詛咒的真相...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