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逆流而上_第7章 真相血染商路
第7章 真相血染商路
天還沒亮,破廟的門就被踹開了。
範知禮帶著十幾個衙役衝進來,火把將破廟照得如同白晝。杜懷瑾從草蓆上跳起來,看到範知遠已經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青磚。
“哥哥,”範知禮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輸了。”
杜懷瑾想衝過去,卻被兩個衙役死死按住。
“放開他!”杜懷瑾大喊,“你們憑什麼抓人?”
“憑什麼?”範知禮冷笑,“就憑這個。”
他扔出一疊紙,落在杜懷瑾面前。是賬本,但和杜懷瑾昨晚看到的不一樣。這些賬本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範知遠如何勾結私鹽販子,如何貪汙官鹽,甚至還有謀殺朝廷命官的計劃。
“假的!”杜懷瑾喊道,“這些都是假的!”
“假不假,刑部說了算。”範知禮說,“帶走!”
範知遠沒有反抗,只是看了杜懷瑾一眼,眼神很複雜,像是解脫,又像是愧疚。
杜懷瑾被單獨關在一間牢房裡。鐵門關上時,他聽到範知遠被帶去了另一個方向。
“範先生!”杜懷瑾拍著鐵門,“範先生!”
沒有回應。
牢房裡很黑,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一點光。杜懷瑾坐在地上,腦子一片混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們的計劃明明很完美。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開了。一個獄卒扔進來一個包袱:“有人給你的。”
包袱裡是杜懷瑾的衣服,還有一封信。信是範知遠寫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懷瑾,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在刑部大牢了。不要試圖救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十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弟弟說得對,父親是我毒死的。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權,是為了一個女人。你的母親。”
杜懷瑾的手開始發抖。
“你母親原本是父親的侍妾,但父親年老體衰,無法滿足她。我年輕氣盛,犯了錯。你母親懷孕後,父親發現了真相,要處死她。我為了救她,毒死了父親。你母親生下你後難產而死,我把你送給杜家撫養。這些年,我一直在贖罪,但罪孽太深,贖不清了。”
信紙從杜懷瑾手中滑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
但內心深處,他知道這是真的。範知遠看他的眼神,那種複雜的愧疚,那種欲言又止,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牢門再次開啟,這次進來的是範知禮。
“看完了?”範知禮問,聲音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疲憊。
杜懷瑾沒有回答。
“我哥哥說的是真的。”範知禮說,“十年前,我親眼看到他往父親的茶裡下毒。但我沒有阻止,因為我也恨父親。他逼死了我的母親,只因為母親發現了他的秘密。”
“什麼秘密?”
“父親才是真正的私鹽販子。”範知禮說,“他利用鹽運使的身份,把官鹽變成私鹽,牟取暴利。我母親無意中發現了賬本,被他毒死了。哥哥毒死父親,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我毒死父親,是為了給母親報仇。我們都犯了罪,都該死。”
杜懷瑾抬頭看著範知禮:“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有人要利用這件事。”範知禮說,“刑部侍郎王大人,他想借這件事扳倒鹽運使衙門,安插自己的人。我哥哥和我,都只是棋子。”
“你想讓我做什麼?”
“救我哥哥。”範知禮說,“只有你能救他。”
“怎麼救?”
“王大人有個弱點,他貪汙了鹽稅。”範知禮說,“我這裡有證據,但需要你去京城找他,用證據交換我哥哥的命。”
杜懷瑾苦笑:“我為什麼要救一個殺父仇人?”
“因為他也是你的父親。”範知禮說,“而且,他養了你十年,教你讀書寫字,教你做生意。他或許有罪,但他愛你。”
杜懷瑾沉默了。牢房裡的空氣很悶,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憑什麼相信你?”他問。
“你可以不信。”範知禮說,“但明天午時,我哥哥就要被處斬了。你有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範知禮離開後,杜懷瑾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混亂。真相來得太突然,突然得像是做夢。
十年前,父親被毒死。兇手是兩個兒子,一個為了愛情,一個為了仇恨。而受害者,其實是更大的罪人。
杜懷瑾想起小時候,範知遠偶爾來看他,總是帶著書和糖果。那時他以為範知遠是杜家的朋友,現在才知道,那是父親來看兒子。
鐵窗外的月光很冷,冷得像是一把刀。
杜懷瑾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被釋放了。範知禮給了他一個包袱,裡面是證據和路費。
“記住,”範知禮說,“王大人貪得無厭,但也很謹慎。你要小心。”
杜懷瑾點頭,轉身離開。
但他沒有去京城,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鹽運使衙門的檔案室。
範知禮給他的證據,他看過了,確實能扳倒王大人。但他也發現了一個更驚人的秘密:王大人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幕後黑手是當朝宰相。
宰相利用鹽鐵生意斂財,范家父子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十年前,父親發現了真相,想要揭發,卻被兩個兒子毒死。現在,宰相又要故技重施,利用范家兄弟的內鬥,徹底控制鹽鐵生意。
杜懷瑾站在檔案室裡,看著那些泛黃的賬本,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回到破廟,寫了一封信,然後去了刑部大牢。
“我要見範知遠。”他對獄卒說。
範知遠被帶出來時,看起來很憔悴,但眼神依然堅定。
“你來了。”範知遠說,“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來了。”杜懷瑾說,“但我不是來救你的,是來告訴你真相的。”
他把宰相的事情告訴了範知遠。
範知遠聽完,沉默了很久:“我早就懷疑了,但沒有證據。”
“現在有了。”杜懷瑾說,“但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戲。”
“什麼戲?”
“兄弟和解的戲。”杜懷瑾說,“讓宰相以為我們內鬥結束,然後趁機收集證據。”
範知遠看著他:“你不恨我了?”
“我恨。”杜懷瑾說,“但我更恨那些利用我們的人。”
當天下午,刑部大牢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範知遠和範知禮在牢房裡大打出手,然後同時“暴斃”。
訊息傳到宰相府,宰相很高興。他以為范家兄弟的內鬥終於結束了,鹽鐵生意可以徹底掌控了。
但他不知道,范家兄弟的屍體被秘密運出了京城,而杜懷瑾帶著真正的證據,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商路漫漫,血債血償。
杜懷瑾站在官道上,看著遠方的京城,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再是個棋子,而是個棋手。
十年前,一場毒殺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十年後,一場更大的毒殺正在醞釀。
但這一次,杜懷瑾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