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逆流而上_第3章 絲綢路起波瀾生
第3章 絲綢路起波瀾生
開春了。
破廟外的柳樹抽出嫩芽,杜懷瑾的生意也像這春天一樣,開始發芽生長。
一個月來,他們已經賺了十兩銀子。這在以前,是杜懷瑾想都不敢想的數字。但現在,他站在破廟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心裡想的卻是更大的數字。
“懷瑾,進來。”範知遠的聲音從廟裡傳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嚴肅。
杜懷瑾走進去,發現範知遠面前擺著一張地圖。地圖上,從京城到江南,一條紅線蜿蜒而行。
“知道這是什麼嗎?”範知遠問。
杜懷瑾仔細看去:“絲綢商路?”
“聰明。”範知遠點頭,“現在,我們要做絲綢生意。”
杜懷瑾倒吸一口冷氣。絲綢,那可是大買賣。一匹上好的絲綢,少則幾十兩,多則上百兩。他們這十兩銀子,連一匹都買不起。
“範先生,我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範知遠打斷他,“錢不夠,人手不夠,關係不夠。但正因為如此,才有機會。”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蘇州,絲綢之都。但絲綢從蘇州運到京城,要經過十三道關卡,每一道都要交稅。一匹絲綢的成本,有一半都花在路上了。”
“您的意思是......”
“我認識一個人,他有一條秘密商路。”範知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不走官道,專走水路。能省一半的路費。”
杜懷瑾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能拿到這條商路,他們就能以比別人低一半的價格賣絲綢,利潤可想而知。
但範知遠的下一句話,讓他的血都涼了。
“這個人,是我弟弟的人。”
杜懷瑾的手一抖,茶碗差點掉在地上。範知遠的弟弟,就是當今的皇商之首範知禮。而他們要合作的,竟然是範知禮的人。
“範先生,這太危險了。”
“富貴險中求。”範知遠很平靜,“而且,這個人欠我一個人情。十年前,我救過他一命。”
第二天,他們來到了蘇州。
蘇州的春天比京城更美,小橋流水,粉牆黛瓦。但杜懷瑾無心欣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會面上了。
“記住,”範知遠在路上叮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表現出驚訝。”
他們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裡見到了那個人——趙掌櫃,蘇州最大的絲綢商之一。趙掌櫃五十歲左右,看起來很和善,但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說明他絕不簡單。
“範兄,十年了。”趙掌櫃親自給他們倒茶,“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救命之恩,豈敢忘記。”範知遠說得很客氣。
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趙掌櫃直接說,“秘密商路,我可以給你們用。但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我要三成利潤。第二,你們必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趙掌櫃從懷裡掏出一塊絲綢。這塊絲綢很奇怪,顏色不均勻,像是染壞了。
“這是蘇州最好的織工織的,但染料出了問題,成了這個樣子。”趙掌櫃嘆氣,“一千匹絲綢,全成了這樣。如果賣不出去,我這次就完了。”
杜懷瑾接過絲綢,仔細檢視。確實是染壞了,但質地極好,手感順滑如流水。
“趙掌櫃,”杜懷瑾突然問,“這些絲綢,您打算賣多少錢?”
“原價的一半。五十兩一匹。”
“如果我們能全部買下呢?”
“全部?”趙掌櫃驚訝,“你們有那麼多錢?”
“現在沒有,但很快就會有。”杜懷瑾說得很自信,“三十兩一匹,我們全要。”
趙掌櫃看向範知遠。範知遠微微點頭。
“好,三十兩就三十兩。”趙掌櫃咬牙,“但你們必須在一月內付清全款。”
離開茶館,範知遠問:“你有什麼打算?”
杜懷瑾笑了:“範先生,您還記得王老五的茶葉嗎?”
“當然記得。”
“同樣的道理。這些絲綢染壞了,但質地沒變。我們可以......”
“重新染色!”範知遠眼睛一亮。
“不僅如此。”杜懷瑾說,“我們可以把它們染成特殊的顏色,做成獨一無二的款式。比如這種不均勻的顏色,如果處理得當,反而會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他們找到了蘇州最好的染坊。染坊老闆看到這些絲綢,直搖頭:“染壞了,沒救了。”
“如果染成漸變色呢?”杜懷瑾問,“從深藍到淺藍,像天空一樣自然過渡。”
染坊老闆愣住了。他拿起一塊絲綢,在陽光下比劃:“這個主意......可行!”
三天後,第一批重新染色的絲綢出來了。效果出奇地好,那種不均勻的顏色經過特殊處理,反而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效果,像是天上的雲彩落在了絲綢上。
“叫什麼名字?”染坊老闆問。
“雲錦。”杜懷瑾說,“天邊的雲彩織成的錦緞。”
他們帶著樣品回到了京城。這次,沒有去醉仙樓,而是直接去了皇宮外的“珍寶齋”——京城最高檔的絲綢店。
珍寶齋的老闆是個精瘦的老者,姓錢,一雙眼睛毒得很。他看到這些“雲錦”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凡品。
“這顏色......”錢老闆愛不釋手,“前所未見。”
“錢老闆,”杜懷瑾說,“這是蘇州最新的工藝,全天下只有這一批。一共一千匹,我們全給您。”
“價格?”
“一百兩一匹。”
錢老闆倒吸一口冷氣:“普通絲綢才四十兩!”
“但這不是普通絲綢。”杜懷瑾說,“這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每一匹的花紋都不同,就像沒有兩片相同的雲彩。”
錢老闆猶豫了。一百兩一匹,確實太貴了。
“錢老闆,”杜懷瑾壓低聲音,“下個月是皇后的生辰。”
錢老闆的眼睛猛地睜大。
“如果這批雲錦出現在皇后的生辰宴上......”杜懷瑾沒有說完。
錢老闆一拍桌子:“成交!一千匹,全要了!”
回到破廟,杜懷瑾和範知遠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三萬兩銀票。
“範先生,”杜懷瑾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成功了。”
範知遠卻沒有想象中的高興。他看著那些銀票,眼神複雜。
“懷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範知遠問。
杜懷瑾搖頭。
“這意味著,我們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範知遠說得很慢,“三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範知禮很快就會知道,他哥哥在做什麼。”
杜懷瑾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意識到,從踏入蘇州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範先生,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範知遠從懷裡掏出那塊破碎的茶餅,輕輕掰下一小塊:“接下來,我們要做更大的生意。”
“什麼生意?”
“鹽鐵。”範知遠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但杜懷瑾卻覺得像驚雷一樣。
鹽鐵,朝廷命脈。誰敢碰,就是死罪。
廟外,春風和煦。但杜懷瑾卻覺得,比寒冬還要冷。
那三萬兩銀票靜靜地躺在桌上,像是三萬個燙手的山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