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浮沉:逆流而上_第6章 獨闖虎穴破迷局
第6章 獨闖虎穴破迷局
範知遠睡得很沉,鼾聲如雷。杜懷瑾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月光從破廟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銀線。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推開了門。
夜風很冷,像是刀子割在臉上。杜懷瑾裹緊了衣服,朝著城西走去。範知禮的私鹽倉庫就在那裡,但他今晚不是為了私鹽而來。
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天,範知遠說要讓範知禮後院起火,但杜懷瑾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範知遠太自信了,自信得像是已經勝券在握。但杜懷瑾知道,範知禮不是省油的燈。
城西的街道很安靜,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在迴盪。杜懷瑾躲在陰影裡,看著那座不起眼的倉庫。門口有兩個守衛,但看起來昏昏欲睡。
他繞到後門,發現一扇窗戶沒關嚴。輕輕一推,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倉庫裡很黑,但杜懷瑾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鹽袋堆得像小山一樣,粗略估計至少有上千袋。但奇怪的是,這些鹽袋上都蓋著官印。
“官鹽?”杜懷瑾小聲嘀咕,“範知禮的倉庫裡怎麼會有官鹽?”
他開啟一袋,鹽很白,很細,確實是上好的官鹽。但官鹽怎麼會出現在私鹽倉庫?
繼續往裡走,他發現了一個小房間,門上著鎖。但鎖很普通,用髮簪就能撬開。
房間裡堆滿了賬本。杜懷瑾翻開一本,越看越心驚。這些賬本記錄的不是私鹽交易,而是官鹽的流向。更準確地說,是官鹽如何被“私鹽化”的過程。
“原來如此。”杜懷瑾恍然大悟,“範知禮不是在賣私鹽,而是在把官鹽偽裝成私鹽,然後高價賣給達官貴人。”
但這還不是最驚人的發現。在賬本的最後一頁,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範知遠。
“不可能。”杜懷瑾的心跳加速,“範先生怎麼會......”
他繼續翻看其他賬本,發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官鹽“失蹤”,而這些失蹤的官鹽,最終都會出現在範知遠的商路上。
“範知遠是範知禮的同夥?”這個念頭讓杜懷瑾如墜冰窟。
但很快,他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賬本上的字跡很新,像是最近才寫的。而且,範知遠的名字出現得太頻繁,頻繁得像是故意為之。
“有人在陷害範先生。”杜懷瑾明白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存在。
杜懷瑾迅速躲到一堆鹽袋後面,屏住呼吸。
兩個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穿著官服,但不是範知禮。
“這批貨什麼時候能出手?”穿官服的人問。
“明天晚上。”另一個人回答,“買家已經聯絡好了,是京城的幾個大鹽商。”
“價格呢?”
“比市價高三成,但保證是官鹽,有鹽引。”
“很好。”穿官服的人滿意地點頭,“記住,這批貨絕對不能讓範知禮知道。”
“明白。他是我們用來背鍋的。”
杜懷瑾的心跳得更快了。原來範知禮也只是個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等那兩人離開後,杜懷瑾迅速抄錄了幾頁賬本,然後悄悄溜出了倉庫。
回到破廟,天已經快亮了。範知遠還在睡,但杜懷瑾知道,他不能再完全信任這個人了。
他攤開抄錄的賬本,開始仔細分析。很快,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次官鹽“失蹤”的時間,都恰好是範知遠商路最繁忙的時候。
“太巧合了。”杜懷瑾自言自語,“巧合得像是設計好的。”
他決定做一件事:驗證範知遠的清白。
第二天一早,杜懷瑾藉口去買早飯,實際上去了城南的茶館。那裡是商人們交換訊息的地方。
“聽說最近官鹽價格漲了三成?”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是啊,”一個茶商回答,“說是有一批官鹽被私鹽販子劫了,現在市面上官鹽緊缺。”
“知道是誰幹的嗎?”
“聽說是范家兄弟內鬥,哥哥搶了弟弟的貨。”
杜懷瑾的心沉了下去。謠言已經傳開了,而且指向很明確:範知遠。
回到破廟,範知遠正在看地圖,看起來很疲憊。
“懷瑾,”範知遠說,“今晚我們要行動了。”
“什麼行動?”
“燒了範知禮的倉庫。”範知遠說得很平靜,“讓官鹽變成私鹽,然後舉報他私藏官鹽。”
杜懷瑾忽然明白了:“您是說,您早就知道倉庫裡有官鹽?”
範知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昨晚去過了。”杜懷瑾坦白,“而且我知道,有人在陷害您。”
範知遠的臉色變了:“你發現了什麼?”
杜懷瑾把抄錄的賬本遞給範知遠:“您看,這些賬本上的字跡很新,而且您的名字出現得太頻繁。有人在偽造證據,讓您當替罪羊。”
範知遠看完賬本,臉色變得很難看:“我弟弟好手段。”
“不,”杜懷瑾搖頭,“不是範知禮,是另有其人。範知禮也只是棋子。”
“什麼意思?”
“我昨晚聽到兩個人談話,其中一個穿著官服,但不是範知禮。他們在利用範知禮做掩護,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範知遠沉默了良久:“你想怎麼做?”
“反間計。”杜懷瑾說,“讓範知禮和幕後黑手互相猜疑,然後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具體呢?”
“今晚我們不燒倉庫,而是把官鹽換成私鹽,然後留下線索,讓範知禮以為是幕後黑手要陷害他。”
範知遠看著杜懷瑾,眼神很複雜:“你長大了。”
杜懷瑾苦笑:“被逼的。”
當天晚上,他們按照計劃行動了。杜懷瑾負責潛入倉庫,把官鹽換成私鹽,然後留下一些偽造的信件,暗示幕後黑手要背叛範知禮。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杜懷瑾準備離開時,他看到了一面銅鏡。
銅鏡掛在牆上,已經有些生鏽,但依然能照出人影。杜懷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這還是我嗎?”他問自己,“那個一個月前還在街頭乞討的書生?”
鏡子裡的人眼神銳利,嘴角掛著冷笑,像極了那些他曾經痛恨的商人。
回到破廟,範知遠正在等他。
“成功了?”
杜懷瑾點頭,但心情很沉重。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我們越來越像他們了。”
範知遠沉默了一會兒:“這就是商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杜懷瑾沒有回答。他看著那面從倉庫帶回來的銅鏡,鏡子裡的人也在看著他。
“明天,”杜懷瑾說,“範知禮會發現倉庫裡的官鹽變成了私鹽,然後他會發現那些信件。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鬥了。”
範知遠點頭:“三天時間,正好夠用。”
廟外,月光如水。銅鏡靜靜地躺在桌上,鏡子裡的人影扭曲變形,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算計。
杜懷瑾忽然覺得,他們不是在破迷局,而是在製造新的迷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