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雪:鏢行天下_第2章 夜探商隊
第2章 夜探商隊
出了城門十里,謝無咎突然勒馬。
“沈大小姐,”他壓低聲音,“有人跟蹤。”
我心頭一凜。作為鏢頭,我竟然沒發現?
“多少人?”
“三個,從出城就跟上了。”謝無咎眯起眼睛,“身手不弱。”
我冷笑:“謝公子好眼力。”
“彼此。”他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沈大小姐似乎並不意外?”
確實不意外。三千兩的鏢銀,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更何況,這批藥材本身就蹊蹺。
“老熊,”我回頭吩咐,“前面驛站休息,讓大家養精蓄銳。”
驛站簡陋,但勝在位置偏僻。我讓鏢師們分散休息,自己和謝無咎住進了相鄰的房間。
夜深人靜,我換上夜行衣,悄悄潛出窗外。月光下,三個黑影正圍著我們的鏢車打轉。
“確定是這批貨?”一個沙啞的聲音。
“錯不了,永和堂的標記。”另一個回答,“上頭說了,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我心頭劇震。他們竟然知道永和堂?
正想靠近,突然一道寒光閃過。謝無咎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手中短劍直指我的咽喉。
“沈大小姐,深夜不睡,所為何事?”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謝公子不也一樣?”
月光下,我們四目相對,殺氣瀰漫。
“你不是普通的鏢頭。”謝無咎低聲道。
“你也不是普通的商人。”我冷笑。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我們同時轉頭,只見一個黑衣人倒在地上,胸口插著飛鏢。
“有埋伏!”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迅速撤退。
我和謝無咎對視一眼,同時追了上去。
黑衣人輕功極佳,在屋脊上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我們追到城外荒廟,終於失去了蹤跡。
“他們是衝藥材來的。”謝無咎沉聲道。
“不,是衝你來的。”我看著他,“永和堂什麼時候得罪江湖人了?”
謝無咎沉默片刻:“沈大小姐似乎對永和堂很瞭解?”
“略知一二。”我敷衍過去,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回到驛站,死去的黑衣人已經被抬到柴房。我檢查屍體,在他衣領內側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標記——一隻展翅的鷹。
“鷹衛...”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認識?”謝無咎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搖頭:“只是聽說過,江湖上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
謝無咎蹲下身,在屍體懷中摸索。片刻後,他掏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藥材必須截,人可殺。”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下。但那個“藥材”二字,卻讓我心頭一跳。
“看來我們的鏢,比想象的更燙手。”謝無咎將信收入懷中。
我盯著他的動作:“謝公子似乎對這種事很熟練?”
“做生意,總要有些防身的本事。”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冷笑不語。一個藥材商人,會隨身帶著見血封喉的短劍?會一眼就認出鷹衛的標記?
這一夜,註定無眠。
第二日清晨,我們重新上路。鏢師們雖然疑惑昨夜的事,但都被我用“普通盜賊”搪塞過去。
謝無咎卻變得異常沉默。他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似乎在確認什麼。
“謝公子在擔心什麼?”我故意問道。
“只是覺得,這趟鏢不會太順利。”他淡淡地說。
中午時分,我們到了一處三岔路口。按照原定路線,應該走右邊的官道。但我卻突然勒馬。
“改走左邊。”
“左邊是沙海舊路,”老熊驚訝道,“大小姐,那條路...”
“我知道。”我打斷他,“但官道太顯眼,昨夜的事你們也看見了。”
謝無咎意外地看我一眼:“沈大小姐對地形很熟?”
“家父曾經走過。”我含糊地回答。
沙海舊路,黃沙漫天,寸草不生。這裡是父親最後出現的地方。
入夜,我們在一處廢棄的烽火臺紮營。篝火旁,我取出父親留下的地圖,藉著火光仔細檢視。
“這裡。”我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三年前,父親就是在這裡失蹤的。”
謝無咎湊過來看:“這個標記...”
“是沈家的暗記。”我輕聲道,“只有沈家嫡系才知道。”
“沈大小姐為何告訴我這個?”
我抬頭看他,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因為謝公子也在找這個地方,不是嗎?”
謝無咎的瞳孔微縮。
“永和堂的藥材,朝廷的密探,三年前失蹤的鏢頭...”我一字一句地說,“謝公子,我們不如開誠佈公?”
沉默良久,謝無咎終於開口:“沈大小姐知道多少?”
“知道家父不是普通鏢師,知道那批藥材不是普通藥材,知道...”我頓了頓,“知道謝公子是朝廷的人。”
謝無咎苦笑:“沈鏢頭果然什麼都告訴你了。”
“家父失蹤前,確實留了些線索。”我撫摸著地圖,“但更多的,是我這三年來一點點查到的。”
“查到什麼?”
“查到一個驚天的秘密。”我壓低聲音,“邊關有人私運藥材給敵國,而家父...正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遭滅口。”
謝無咎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還知道什麼?”
我吃痛,卻沒有掙扎:“知道謝公子此行,就是為了查清這個案子。知道那批藥材,其實是誘餌。”
“你...”
“謝無咎,”我直視他的眼睛,“我們合作如何?你查你的案子,我找我的殺父仇人。”
謝無咎鬆開手,神色複雜:“沈霜戈,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輕笑:“一個想知道真相的女兒。”
篝火噼啪作響,火光中,我們相對而坐,第一次卸下了彼此的偽裝。
“三年前,”謝無咎緩緩開口,“朝廷發現邊關藥材大量流失,懷疑有人通敵。你父親是當時唯一發現線索的人。”
“然後他就失蹤了。”我介面道,“連同那批證據一起。”
“我們找了他三年。”
“我也在找殺他的人三年。”
謝無咎看著我,突然笑了:“沈霜戈,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謝無咎,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險。”
我們相視而笑,卻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這一夜,我們達成了脆弱的同盟。但彼此都知道,一旦真相大白,這份同盟隨時可能破裂。
次日清晨,我們繼續上路。但氣氛已經不同,我們不再是單純的鏢頭和貨主,而是兩個各懷心思的合作者。
沙海無垠,前路漫漫。我不知道等待我們的是什麼,但我知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