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明花落又黃昏_第五章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李玠為什麼對我這樣熱情

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李玠為什麼對我這樣熱情,明明我們根本沒什麼交情,他卻總表現得像多年未見的好友。

許多年後,當我成為垂簾聽政的太后,而他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時,我曾問過他這個問題。他聽罷笑了笑,神色莫辨地問:「或許在你看來,我們確實沒什麼交情吧。」

再後來,李玠離世,我在他的遺物裡發現了一個發黃打皺的香囊,才終於透過時光的縫隙窺探到了這段往事。

當然這些也都是後話了。

青嶽山下偶遇,他笑著朝我走來,我卻急忙放下轎簾,避開了他。

「嫂嫂這是做什麼?」他隔著簾子問。

「避嫌。」我沒好氣答道。

他卻笑了起來:「佛祖腳下,我們只是前來上香的善男信女,有什麼好避嫌的?莫不是嫂嫂自己心思歪了,怕別人看出來……」

我「譁」一聲掀開簾子,就對上他那雙盈盈帶笑的好看眼眸。滿腔羞惱一時消了大半,我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向上爬山。

「嫂嫂你等等我啊!」李玠在我身後喚我。

一路上,他圍著我嘰嘰喳喳個不停,我很少回他,當真被弄煩了,就斥他兩句。他也不惱,依舊笑嘻嘻地跟著我。

直到入了佛堂,他才消停下來。

我踱步上前,虔誠地上香叩拜,閉目祈福良久,才緩緩起身。

走出佛堂後,李玠問我:「嫂嫂求的什麼?」

我望向遠處青山,只說了些場面話:「求皇上龍體安康,瑄兒平安長大,國泰民安,海清河晏。」

「嫂嫂不求皇兄盛寵?」

聞言我輕哼了一聲,笑道:「盛寵?你想讓我成為寵冠後宮的妖妃嗎?」

「自然不是。」李玠解釋,「只是這世間,應當沒有不想求夫君憐惜寵愛的女子吧?」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也想求,可我的夫君,是這天下最尊貴的男子,他的憐愛,我求不來。」

李玠沉默了。

春雨初歇,遠處重山綿延起伏,旖旎霞光爬上山頭,縹緲灑向人間。

過了許久,久到我已經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李玠開口。

他說:「若你求不來,我可幫你。」

我猛地頓住腳步。

微風吹過,我終究沒有回頭,繼續邁步向前。

那時我只當他說了句玩笑話,一個手中無權的閒散王爺,為何幫我,又如何幫我?

7

瑄兒五歲時,李巍在朝臣的重壓下立他為太子,再一次鞏固了我在後宮的地位。

直到這時,我都沒想過去求李玠的幫助。

我儘量扮演李巍眼中的好皇后,日復一日戴著偽善的面具,將後宮一切掌握在手中。可我沒想到,李巍最終還是動了廢立太子的心思。

因為梅妃為他誕下了一個皇子。

我不是不知道李巍對梅妃的寵愛,可我一直以為,他對梅妃的愛,不過是和從前他對其他女子一樣,虛無縹緲,短暫得如同輕煙。

可這次,他卻動了真情,甚至想將梅妃的孩子立為太子。

我又怎能甘心?

眼見此事即將成為事實,我在孤苦無助四方無援時,猛然間想到了李玠曾對我說過的那句話。

我連夜託人聯絡李玠,將此事告訴了他。

太子的廢立乃是一國大事,李巍自然也知道,所以他並未在朝堂上提及,只在頤安殿與心腹大臣們商討國事時才說了出來。

這些人中,就有李玠。

原本這些大臣都不敢站出來反對李巍的決定,可這時李玠突然上前,以史為鑑,以李家先代皇帝為挾,以情動之,以理曉之,最終讓眾臣紛紛站了出來,反對李巍廢除太子的決定。

李巍只得將此事作罷,可心裡卻記恨上了李玠。

他藉故將李玠遣到北境駐守,沒有詔令,不得回京。為此我給李玠寫了許多信,言辭間皆是對他的歉意,他卻輕鬆回道,若是我過意不去,便給他繡一個香囊吧。

可大夏女子只為心上人繡香囊,此為僭越之事,我終究沒有照做。

李玠離開後的兩年,梅妃依舊寵冠後宮,連帶著她的那位兒子,也處處壓瑄兒一頭。

我心有不甘,卻事事隱忍。

我想,待日後瑄兒登上帝位,一切就都會好起來了。

可我沒想到,梅妃動了搶我皇后之位的心思。

她聯合孃家在朝堂中的勢力陷害我爹,自喜妃之事後,我爹秦越早已不得聖寵,被一貶再貶,而梅妃此舉,卻是要我秦家滿門的性命。

我爹被誣陷私通敵國,人證物證皆在,他百口莫辯。我人在深宮,心急如焚,卻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我清楚地明白,若我秦家挺不過這一劫,那我這皇后也會被廢。沒了皇后之位,梅妃想弄死我,簡直易如反掌。

死我倒不怕,但我還有七歲的瑄兒,沒了孃親,他該如何在這深宮裡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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