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明花落又黃昏_第二章 李巍與兵部尚書趙志廷走得近
李巍與兵部尚書趙志廷走得近,新帝便借醉酒之際,將我指婚於李巍。整個朝堂皆知,我爹秦越與趙志廷水火不容,李巍娶了我,便再無法跟趙志廷有所關係。
他最初對我好,也並非是因為逗貓逗狗似的新鮮,而是因為他要做戲給新帝看,讓新帝對他放心。
可那時我又怎麼能看清這些政治權利間的彎彎道道呢?我拘泥在情愛間,將自己逼進一個死衚衕。
我不斷地質問上蒼,李巍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重新愛上我?
沒有人告訴我答案。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巍離我遠去,就像他決然而去的背影,就像他縹緲如煙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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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老天替我挽回了李巍。
我有了身孕。
地位的大起大落和將為人母的拘謹,使我在這數月內迅速成長。
當李巍再次回到我院中時,我只是神色淡然地朝他行禮,便垂頭繼續讀手中的一卷書。他抬腳上前,輕聲問:「你在讀什麼書?」
我沒想到他會對我讀的書感到好奇,略帶訝然地答道:「一本兵書。」
他似乎比我還驚訝:「你讀兵書?」
「兒時我爹總讓幾位哥哥讀,我覺得有趣,便跟著一起讀。」
李巍來了興致,也坐到桌前,同我探討了些書中的東西。他不愧為曾多次征戰沙場的將軍,行軍經驗豐富,一下便能指明書中兵法的可行與侷限。
我聽得入神,偶爾也會說些自己的看法。不覺間,我們竟聊到了傍晚。
天邊晚霞縹緲而下,李巍朝我望來,笑道:「沒想到竟同你聊了這麼久。」
其實之前他常對我笑,可只有這一次,我覺得他的笑是不同的。
沒有偽裝的溫柔,亦沒有壓制的隱忍。他只是揹負一身暮色,朝我輕輕淺淺地笑了笑。
那日後,李巍常來我院中,或陪我下棋,或同我探討兵法軍事。他說,他已經許久都沒有跟人聊過行軍打仗的事兒了,沒想到再次酣暢淋漓地談論,竟是與一個女子。
王府的家僕都在傳,這是因我懷了身孕,才又重獲了王爺的寵愛。
可我卻隱隱覺得,若非李巍突然對我有了興趣,我這個孩子,大抵是保不住的。
他不愛我,又怎麼會讓我誕下他的長子呢?
然而儘管李巍留下了這個孩子,我卻依舊沒有保住他。
不知是我年齡尚小,還是之前的大起大落讓我愁緒鬱結。在我懷孕六月的時候,一個飄著碎雪的冬夜,他永遠離我而去。
我沒有哭,亦沒有鬧,我只是安靜而虛弱地躺在床上,直到李巍冒雪而來。
他攜一身寒氣,步履紛亂地朝我走來。他坐在床邊,輕輕握住了我的手,好似想給我些力量和安撫。
我茫然地望向他,平靜的神情終於碎裂,我顫抖著嘴唇,淚水決堤而下,我說:「王爺,我的孩子沒了。」
那一刻,我在這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面上,看到了一種近乎痛心的憐惜。
李巍發了好大一場火。
即便是上次魏王妃陷害我使了巫蠱之術,他都未曾發過那麼大的火。整個王府上下都被這怒火牽連,哀鴻遍野,慘叫連連。
最後終於有一個婢女承受不住,說出了魏王妃燕雲指示她給我下落子湯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李巍如何處理此事。
他先是禁足燕雲,又幹脆一紙休書,將燕雲遣回孃家,這才起草奏摺,如泣如訴地向皇上秉明燕雲殘害皇族子嗣之事,最後他話鋒一轉,告訴皇帝欲扶我為正室,以安撫我的喪子之痛。
這招先斬後奏,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錯,燕云為先帝指婚,皇上雖略有不悅,但也允了。
任誰都會覺得,這場風波過後,我才是最大的贏家。
若是從前的我,或許也會這樣認為,可此刻,我卻清楚地明白,李巍扶我做正室,只是不想皇上再插手他的婚事,而非他對我另眼相看。
硬要說還有別的緣由,那大約是,他覺得我是個聰明的女人。
這個聰明,不是女性間爭風吃醋的小聰明,而是懂得明哲保身不問世事的聰明。
可以說,多年後那個不擇手段計謀多端的秦桑,就是從這時起,邁出了蛻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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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輩子我只是魏王妃,那我只需以燕云為鑑,行事小心謹慎,興許便能安穩度過餘生。
可造化弄人,命運最終還是將我推向了名為皇權的深淵。
李巍的兄長僅做了三年的皇帝,就突然染上天花臥病在床。
這幾乎就是不治之症,整個太醫院費盡心思也沒能救回他的命。建元三年,皇上駕崩,整個宮中哭聲震天。
在太后的把控下,李巍匆匆入宮,頂替了兄長的位置,成了大夏的皇帝。
說來可笑,他父親收他兵權,他兄長逼他娶妾,他們對他防備忌憚,生怕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可他還是登上了皇位,成了最後的贏家。
而我也順理成章地變成了皇后。
這麼多年過去了,初入皇宮時的事很多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宮中規矩繁多,每日都要接受老嬤嬤們的訓導。
她們告誡我要寬容大度,母儀天下,還讓我勸李巍充實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