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之境_第4章 核心數據庫
第4章 核心資料庫
廢棄療養院的輪廓在月光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我站在二樓窗前，第一次用新的視角看世界——那些沒有顏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們像是從世界畫布上被橡皮擦抹去的空白，卻又詭異地存在著。
“它們發現我們了。”顧時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至少二十個。”
我數了數，窗外的無色者確實在增加，而且它們移動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走，而是飄，像被風吹散的煙霧重新凝聚。
“核心資料庫在哪裡？”我握緊手中的銀色鑰匙，它在我的手心裡微微發燙。
“地下三層。”顧時暮檢查著一把黑色手槍，“但我們需要先解決這些小麻煩。”
“槍對它們有用？”
“特製的。”他舉起一枚銀色子彈，彈頭刻著同樣的眼睛符號，“含有液態氮和記憶碎片，能讓它們暫時凍結。”
我注意到他的用詞：“暫時？”
“無色者是不死的，至少在這個維度。”他推上彈匣，“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願意成為容器，吸收它們的記憶。”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這就是收集者的真正目的。”
窗外的無色者開始撞擊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我看見了它們的“臉”——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真實得可怕。
“這邊。”顧時暮拉開一個衣櫃，裡面竟然是一部老式電梯。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我數著樓層：地下一層，地下二層，地下三層...每下一層，溫度就降低幾度，到地下三層時，我已經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
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的牆壁是某種銀白色的金屬，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歡迎來到收集者的老巢。”顧時暮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產生回聲，“他們三年前搬走了，但核心資料庫還留在這裡。”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上面有一個眼睛形狀的凹槽。
我舉起銀色鑰匙，它突然變得滾燙，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
“一旦插入，就沒有回頭路了。”顧時暮按住我的手，“收集者會立刻知道我們的位置。”
我看著他：“向晚的記憶在裡面？”
“一部分。”他點頭，“但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真相。”
我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凹槽。
金屬門無聲地滑開了。
裡面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是一個透明的玻璃柱，裡面漂浮著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像是被囚禁的星星。
“那些是...”
“被提取的記憶。”顧時暮走向控制檯，“每個光點代表一個人的意識碎片。”
我走近玻璃柱，突然在其中一個小光點裡看見了熟悉的東西——向晚的笑臉。
“她在那裡！”我伸手想觸碰玻璃，卻被顧時暮攔住。
“不能直接碰。”他快速操作著控制檯，“需要解碼程式。”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我注意到其中一個檔名：【Project Canvas（畫布計劃）】
“這是什麼？”
顧時暮的表情變得凝重：“收集者的最終目標。他們想用覺醒者的能力，重新繪製整個城市的情緒顏色。”
“什麼意思？”
“想象一下，如果所有人都沒有情緒顏色，世界會變成什麼樣？”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沒有憤怒，沒有嫉妒，沒有謊言...”
“也沒有愛和快樂。”我打斷他，“這根本不是進化，是謀殺。”
“對覺醒者來說，是的。”他停下動作，“但對無色者而言，這是救贖。”
玻璃柱中的光點突然開始躁動，向晚的光點變得格外明亮。
“她聽到我們了。”我伸手想觸碰玻璃，“向晚，是我，硯舟！”
光點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然後突然暗淡下來。
“怎麼回事？”
“收集者在遠端干擾。”顧時暮加快了操作速度，“我們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另一端傳來金屬門開啟的聲音。
“他們來了。”顧時暮拔出一個小型硬碟，“帶上這個，裡面是所有的關鍵資料。”
“你呢？”
“我來拖住他們。”他推了我一把，“右側牆壁有個暗門，密碼是0315，向晚的生日。”
我猶豫了一秒：“一起走。”
“這是命令。”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林向晚把她的能力傳給你，不是為了讓你在這裡送死。”
我咬緊嘴唇，跑向右側牆壁。果然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門，輸入0315後無聲滑開。
身後傳來槍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顧時暮！”
“走！”他的聲音從混亂中傳來，“去老圖書館，那裡有人等你！”
我衝進暗門，裡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集，突然，一聲巨響，整個通道都開始震動。
我拼命奔跑，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出口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站牌上寫著“第十三號月臺”。
站臺上站著一個穿白色風衣的女人，背對著我。
“沈硯舟？”女人轉過身，我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和向晚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你是...”
“林向晚的姐姐，林向晨。”女人走近，“向晚讓我在這裡等你。”
“她還活著？”
“某種意義上。”林向晨的表情很複雜，“但你需要先知道真相。”
她帶我走進地鐵站的一個控制室，裡面有一臺老式電腦。
“顧時暮給你的硬碟，需要特殊的裝置才能讀取。”她插上硬碟，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大量檔案。
我快速瀏覽著，突然被一個檔名吸引：【沈硯舟實驗記錄】
“這是什麼？”我點開檔案，裡面是我的照片，從嬰兒時期到現在的，每一張都標註著日期和觀察記錄。
“你從小就能看見情緒顏色，不是偶然。”林向晨的聲音很輕，“你是畫布計劃的第一個實驗體。”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什麼意思？”
“你的父母...也是收集者。”她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面是我父母的檔案，“他們用自己的女兒做實驗，讓你成為第一個能看見情緒顏色的覺醒者。”
我的世界瞬間崩塌。
“不可能...”
“向晚發現了真相，她想救你。”林向晨繼續道，“顧時暮最初是派來監視你的，但他後來真的愛上了向晚，所以背叛了組織。”
我盯著螢幕上父母的照片，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們的領口，都彆著那個銀色的眼睛符號。
“他們現在在哪裡？”
“死了。”林向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為了保護你，被收集者處決了。”
我蹲下身，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就在這時，電腦突然發出警報聲。
“不好，收集者追蹤到我們的位置了。”
林向晨迅速拔出硬碟：“跟我來，這裡還有一條密道。”
我們穿過地鐵站，來到一個看似普通的儲物櫃前。她輸入密碼，櫃門開啟，裡面是一個向下的樓梯。
“這條通道通向老圖書館的地下室。”她遞給我一個小盒子，“向晚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銀白色的戒圈上刻著那個眼睛符號。
“這是什麼？”
“控制核心資料庫的終極鑰匙。”林向晨推我進通道，“戴上它，你就能真正救回向晚。”
“你不一起？”
“我要回去救顧時暮。”她微笑，“他畢竟是我妹妹用命換來的男人。”
通道門關閉前，她最後說了一句：“記住，沈硯舟，你不是實驗體，你是選擇者。”
我戴上戒指，銀白色的金屬立刻變得溫暖，像是向晚的手握住了我。
通道盡頭是一扇木門，推開，是老圖書館的地下室。
但讓我驚訝的是，裡面已經有人了。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我，正在翻閱一本古老的書籍。
“你終於來了。”男人轉過身，我驚訝地發現他也沒有顏色——但和無色者不同，他的空白是純粹的，像是被月光洗淨的空白。
“你是誰？”
“無色者的創造者。”男人微笑，“也是你父親的朋友。”
我的手指觸到了口袋裡的戒指，金屬的溫度似乎在升高。
“歡迎回家，沈硯舟。”男人伸出手，“是時候結束這場持續了二十年的實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