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之境_第3章 記憶碎片
第3章 記憶碎片
向晚消散的地方，只留下一縷銀白色的霧氣，像月光凝結成的絲線，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我推開車門衝過去，卻只抓住了滿手冰涼的空氣。
“那不是她。”顧時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至少不完全是。”
我轉身瞪他：“什麼意思？”
“收集者有一種技術，可以提取覺醒者的記憶碎片，製作成...誘餌。”他蹲下身，手指劃過地面，“剛才那個，是林向晚的一部分記憶，專門用來引你上鉤。”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所以向晚真的...”
“她還活著。”顧時暮站起身，“但時間不多了。收集者每提取一次記憶，覺醒者的本體就會衰弱一分。”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開向城外。夜色越來越深，路燈漸漸稀少，只有車燈劈開前方的黑暗。
“我們要去哪裡？”
“一個收集者找不到的地方。”顧時暮打了轉向燈，車子駛入一條隱蔽的山路，“也是林向晚最後出現的地方。”
山路蜿蜒，樹木在車燈照射下投下詭異的影子。我望著窗外飛逝的黑暗，突然意識到：從踏入“寰宇人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走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顧時暮，”我輕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我是無色者的叛徒。”最終他說，“也是你閨蜜的...合作者。”
這個答案讓我更加困惑。但還沒等我追問，車子突然一個急轉彎，停在了一棟廢棄的療養院前。
“到了。”
療養院的外牆爬滿了常春藤，在月光下像一張張扭曲的臉。鐵門上的鎖已經生鏽，但顧時暮用一把奇怪的鑰匙輕易就打開了。
“這是...”
“收集者的廢棄據點。”他推開吱呀作響的大門，“林向晚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氣息，我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響。顧時暮帶我來到二樓盡頭的一個房間，門牌上寫著“觀察室”。
房間中央有一張病床，周圍是各種我看不懂的儀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牆上的顯示屏，上面滾動播放著各種顏色的資料流。
“她在哪裡？”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向晚的身影。
“這裡。”顧時暮走到一臺電腦前，輸入一串密碼，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玻璃艙的內部景象。
向晚躺在裡面，閉著眼睛，身上連線著無數管線。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的銀色眼睛符號正在發出微弱的光。
“她還活著！”我撲向螢幕，手指顫抖著想要觸碰她的臉。
“但時間不多了。”顧時暮的聲音很冷靜，“收集者正在提取她最後的記憶碎片。一旦提取完成，她的意識就會徹底消散。”
我轉身抓住他的衣領：“那就救她啊！你不是說她是你合作者嗎？”
“我需要你的幫助。”他直視著我的眼睛，“只有完全覺醒的你能開啟那個玻璃艙。”
“怎麼覺醒？”
顧時暮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銀白色的液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這是林向晚最後的記憶精華。喝下去，你會看到真相。”
我盯著那個小瓶子，突然想起了向晚筆記本里的話：“無色者不是人類，他們是容器。”
“你也是無色者。”我後退一步，“我怎麼知道這不是另一個陷阱？”
顧時暮的表情變得複雜：“因為我需要你活著，完整的活著。只有這樣，才能阻止收集者的計劃。”
“什麼計劃？”
“用覺醒者的能力，製造一支無色者軍隊。”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林向晚是最後一個關鍵，而你...是鑰匙。”
我接過小瓶子，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
“如果我拒絕呢？”
“那麼明天早上，城市會多出三千個無色者。”顧時暮指向窗外，“而林向晚會永遠消失。”
我閉上眼睛，向晚的笑容浮現在腦海中——她總說我是膽小鬼，但關鍵時刻比誰都勇敢。
“告訴我怎麼做。”
顧時暮帶我來到玻璃艙前，那裡有一個複雜的控制面板。
“你需要集中注意力，想象你看見的所有顏色都匯聚成一束光，然後...”他的聲音漸漸模糊。
我喝下了銀白色液體。
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我看見了向晚的記憶——她在地鐵上第一次遇到無色者時的恐懼，她發現銀色符號時的興奮，她跟蹤無色者進入“寰宇人才”時的緊張，以及...她發現自己被背叛時的絕望。
背叛她的人，是顧時暮。
畫面一轉，我看到了更深層的真相：顧時暮最初確實是收集者的成員，但在接觸向晚的過程中，他的人性開始復甦。他愛上了向晚，也因此背叛了組織。
但最令我震驚的是，向晚早就知道我的能力會覺醒，她一直在保護我，直到最後一刻。
“硯舟，”記憶中向晚的聲音響起，“當你看到這段記憶時，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你要記住，無色者不是敵人，他們只是迷失了方向的靈魂。真正的敵人，是那些利用他們的人。”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玻璃艙前，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艙內的向晚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動，說出了兩個字：
“救我。”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像剛才的幻象一樣，一點點變得透明。
“不！”我拍打著玻璃，“顧時暮，快救她！”
但已經太遲了。
向晚的身體最終化作一縷銀白色的霧氣，從艙頂的通風口飄走了。
“這是收集者的陷阱。”顧時暮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憤怒，“他們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來。”
我跪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玻璃艙底部的一個小東西——一枚銀色的鑰匙，形狀正是那個眼睛符號。
“這是什麼？”
“真正的鑰匙。”顧時暮蹲下身，“林向晚留給你的最後禮物。”
我撿起鑰匙，它在我的手心裡微微發燙。
“它能開啟什麼？”
“收集者的核心資料庫。”顧時暮站起身，“裡面儲存著所有被提取的記憶，包括林向晚的。”
我握緊鑰匙，向晚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帶我去。”
顧時暮看著我，眼神複雜：“你確定嗎？一旦進入核心資料庫，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擦掉眼淚，站起身：“向晚為了我犧牲了自己，我不能讓她白白消失。”
“即使這意味著...”
“即使這意味著我要變成無色者。”我打斷他，“只要能救回向晚，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顧時暮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那麼，”他伸出手，“歡迎來到真正的戰場。”
我握住他的手，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
“但在那之前，”顧時暮突然靠近，“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麼？”
“林向晚留給你的，不只是鑰匙。”他的聲音低沉，“還有她的能力。”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銀白色液體不只是記憶，是傳承。”他指了指我的眼睛，“現在，你也能看見無色者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夜色中，廢棄療養院的輪廓漸漸清晰。在那些黑暗的角落裡，我看到了——
無數沒有顏色的身影，正在向我們靠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