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漁民：從趕海到封侯_第5章 平戶風雲
第5章 平戶風雲
出航第三日，東海的脾氣比倭寇還難捉摸。
李潮生站在潮生號船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把和泉守兼定。刀柄上的櫻花紋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像某種不祥的預兆。他的感知告訴他，東南方二十里處有異常的水流波動——不是魚群，是船，而且是吃水很深的船。
“降半帆！”他的聲音穿透了海風，“張老爹，左舵十五度！”
老漁民現在對東家的命令執行得比軍令還堅決。當潮生號優雅地轉向時，瞭望手突然大喊：“三艘大船！掛著紅毛鬼的旗子！”
葡萄牙人！李潮生眯起眼。在這個時代，掛著紅白十字旗的西洋船出現在東海，十有八九是武裝商船——也就是海盜。
三艘卡拉克帆船呈品字形逼近，高聳的船首像猙獰的海怪。最前面的船頭站著個穿紅色外套的捲髮男人，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當看清潮生號不過是一艘中式福船時，捲髮男人臉上露出獵人發現獵物般的笑容。
“東家，”張老爹聲音發緊，“紅毛鬼的火炮能射五百步......”
“他們的船吃水太深，”李潮生突然笑了，“這片暗礁區，他們過不來。”他指向海面某處，“那裡，水深突然變淺，他們的船會擱淺。”
這不是預知，而是計算。李潮生早就研究過這片海域的海圖——在現代，這裡是著名的漁場，但在明朝，這些暗礁就是天然的陷阱。
當葡萄牙人發現異常時已經晚了。第一艘卡拉克船突然劇烈傾斜，船底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捲髮男人的怒吼被海風撕得粉碎：“暗礁！轉向！”
但李潮生等的就是這個混亂。
“滿帆！右舵三十度！”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目標，最左邊那艘！”
潮生號像離弦的箭衝向落單的西洋船。當兩船相距五十步時，李潮生突然下令：“投火罐！”
十幾個裝滿魚油的陶罐劃破長空，在西洋船的甲板上炸開成一片火海。這個時代的中式福船確實沒有火炮，但有更原始的武器——火攻。
葡萄牙人的火繩槍開始還擊，鉛彈打在潮生號的船舷上木屑橫飛。一個水手慘叫著倒下，肩膀上綻開血花。但李潮生已經衝到了最前線，和泉守兼定在手中劃出一道銀光。
“跳幫！”
當二十名臨海村的水手吶喊著跳上西洋船時，戰鬥的結局已經註定。這些在風浪裡討生活的漁民，比任何僱傭兵都更熟悉如何在搖晃的甲板上作戰。
捲髮男人——後來知道叫迭戈·阿爾瓦雷斯，葡萄牙皇家海軍退役上尉——被李潮生用魚叉逼到船舷邊時，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們......不是普通漁民......”
“我們是吃大海飯的人。”李潮生用生硬的葡語回答，“大海教會我們，風浪比火炮更致命。”
這場遭遇戰的戰利品豐厚得驚人：三門青銅火炮，二十支火繩槍，還有一張精確到令人髮指的東亞海圖。但更珍貴的是被救下的那個日本商人——松浦隆信。
“松浦家？」當這個穿著考究和服的中年人自報家門時，連張老爹都倒吸一口涼氣，”平戶藩的松浦家？“
松浦隆信整理著被海風吹亂的鬢角，動作優雅得像在跳能樂：”正是。家父松浦隆信，現任平戶藩主。“他深深鞠躬，”救命之恩，松浦家必以國士之禮相報。“
李潮生卻在計算更實際的東西：松浦家控制著平戶港一半的貿易，如果能搭上這條線......
五日後，當潮生號駛入平戶港時，李潮生終於明白什麼叫”國士之禮“。
港口停滿了掛著各色旗幟的商船：大明的福船，日本的安宅船，甚至還有幾艘荷蘭的蓋倫船。松浦家的宅邸坐落在可以俯瞰整個港口的山坡上，黑瓦白牆在櫻花叢中若隱若現。
”李君，“松浦隆信換上了更正式的稱呼，”家父想親自見你。“
松浦家督松浦鎮信是個看起來六十出頭的老人，穿著樸素的和服，腰間卻佩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太刀。當老人用流利的中文說出”久聞大名“時，李潮生知道這絕不是客套。
”李君的船隊，“老人開門見山，”想不想做更大的生意？“
接下來的談話讓李潮生心跳加速。松浦家不僅控制著平戶港的貿易，更重要的是——他們掌握著日本最大的銀礦開採權。而大明對銀子的渴求，已經到了瘋狂的程度。
”生絲，“老人用茶筅擊打著茶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大明的一擔生絲，在日本可以換到三倍的銀子。“他抬頭，眼睛裡閃著商人特有的精光，”而李君有我們最需要的東西——航線安全。“
原來如此。李潮生恍然大悟。松浦家看中的不僅是他的航海技術，更是他對抗海盜的能力。在這個倭寇橫行的年代，能保證貨物安全到達的船長，比任何商人都珍貴。
”我需要船隊。“李潮生直接提出條件，”至少三艘福船，武裝護衛，還有......“他頓了頓，”日本浪人。“
松浦鎮信笑了，露出保養極好的牙齒：”柳生新陰流的弟子如何？“
當夜，李潮生站在松浦家的天守閣上，俯瞰燈火通明的平戶港。遠處，幾艘掛著松浦家旗幟的新船正在裝貨——那是松浦家投資的第二支船隊。
”東家，“張老爹現在改口叫”船長“，”松浦家給的火繩槍，比紅毛鬼的還好使。“
李潮生沒有回答。他正在看一張更珍貴的地圖——松浦家珍藏的東亞貿易路線圖。從平戶到寧波，從寧波到馬尼拉，從馬尼拉到墨西哥......這條航線像一條銀色的絲線，串起了整個世界的財富。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地圖角落的標註：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人，這些西洋人正在爭奪的，不僅是貿易路線，更是整個東亞的霸權。
”船長，“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日本浪人單膝跪地，”柳生十兵衛，率三十名新陰流弟子，聽候調遣。“
李潮生轉身，月光給這個年輕的船長鍍上一層銀邊。他的船隊現在有三艘福船，一百二十名水手，三十名日本武士，還有三門從葡萄牙人那裡繳獲的火炮。
但這還不夠。
”十兵衛，“他用剛學的日語說道，”想學怎麼讓火炮在搖晃的甲板上命中目標嗎？“
日本浪人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武士特有的狂熱：”願為船長效死！“
當潮生號再次起錨時，船隊規模已經翻倍。松浦家的投資，葡萄牙人的火炮，日本浪人的武藝，還有李潮生來自未來的知識——這些元素混合在一起，正在醞釀著一場改變東亞海上格局的風暴。
而此刻的李潮生還不知道，他即將帶回大明的，不僅是滿艙的銀子和硫磺，還有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海禁政策的秘密。
在平戶港的最後一夜，松浦鎮信親自為他送行。老人把一把短刀塞進他手裡：”村正，日本十大名刀之一。記住，真正的商人，賣的不僅是貨物，還有秩序。“
當船隊消失在晨霧中時，松浦家的天守閣上，老人對身邊的兒子說：”這個年輕人，會成為東海的霸主。我們要做的，是在他成為霸主之前，成為他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