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漁民:從趕海到封侯_第2章 銀鱗換命

穿越漁民:從趕海到封侯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光輝

第2章 銀鱗換命

黎明前的海水黑得像墨,但李潮生能“看見”更深處的光明。

魚群在海底形成了完美的紡錘形陣列,每一條黃花魚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精確地遊向同一個方向。這種在現代只能用聲吶探測到的景象,此刻清晰地印在他的意識裡。

“後生仔,東南風要變西北風,現在下網......”張老爹的菸袋鍋指向翻湧的海面,聲音被風聲撕得粉碎。

李潮生把改良的漁網拋入水中,網墜激起的水花像一串碎銀。“老爹,信我一次。”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魚群在東南方十五丈,水深兩丈七尺,正逆流覓食。”

老人佈滿老繭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作為在海上漂了六十年的老把式,他當然知道這種精確描述意味著什麼——這已經不是經驗,而是近乎神蹟的預判。

漁網入水的瞬間,李潮生閉上眼。他能感知到網繩的每一絲顫動,黃花魚群像銀色的箭矢撞進陷阱。更奇妙的是,當他把意念集中在某個網結上時,那裡的水流會微妙地改變方向,引導更多的魚進入網中。

“起網!”

隨著張老爹一聲暴喝,浸滿海水的麻繩突然繃得筆直。老人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這種重量,至少是尋常收穫的三倍!

當漁網破水而出時,晨光恰好穿透雲層。成百上千尾黃花魚在網中跳躍,鱗片反射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最重的幾條足有手臂長,魚鰓劇烈開合間噴出的水珠都帶著珍珠般的光澤。

“龍王爺開眼了......”張老爹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菸袋鍋裡的火星掉在溼木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老人顫抖的手指撫過魚腹,那裡有一片奇異的淡金色鱗片,“這是......魚王?”

李潮生卻在計算更現實的問題:三百二十七斤黃花魚,按市價每斤十五文,就是四兩九錢五分銀子。足夠還清王嬸的債務,還能給妹妹請最好的郎中。

但天不遂人願。西北風突然加劇,丈許高的浪頭狠狠砸在船舷上。張老爹臉色驟變:“要變天!”

“往東南方三里有暗礁群,”李潮生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那裡有個天然港灣可以避風。”他指向海面某處,“現在調頭還來得及。”

老人驚疑不定地望著這個昨天還唯唯諾諾的少年。暗礁群是漁民的禁地,連他都不敢輕易靠近。但李潮生眼神里的篤定讓他鬼使神差地轉動了船舵。

當漁船駛入看似平靜的海灣時,張老爹的菸袋鍋啪嗒掉在地上。這裡確實有個天然避風港,而且——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亮得嚇人——水面上飄著大量被風浪驅趕的魚群!

“你......怎麼知道的?”老人聲音發顫。

李潮生把一條特別肥美的黃花魚拋進木桶,魚鱗在朝陽下像融化的黃金:“我爹託夢告訴我的。”他故意壓低聲音,“說咱們李家世代打魚,龍王爺總要給條活路。”

這個解釋讓老人深信不疑。在這片海域,關於龍王託夢的傳說比官府的告示更有分量。

回村時已是日上三竿。漁船剛靠岸,訊息就像長了翅膀——李家那個愣小子捕到了魚王!

“讓開讓開!”趙麻子帶著四個潑皮撥開人群。這個靠收保護費為生的地痞頭子,左臉那道疤據說是年輕時與倭寇搏鬥留下的,此刻在陽光下像條扭曲的蜈蚣。

“規矩懂不懂?”趙麻子用木棍挑起一條黃花魚,“在臨海村打魚,得先孝敬趙爺。”他故意把“爺”字拖得老長,木棍尖端在李潮生胸口畫了個圈。

張老爹剛要上前,被李潮生攔住。少年臉上甚至帶著笑:“趙爺想要多少?”

“不多。”趙麻子用腳尖點了點最大的那條,“魚王歸我,再隨便給個三十斤,就當給兄弟們買酒。”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三十斤就是四百五十文錢,足夠普通人家吃半年。幾個老漁民偷偷搖頭,暗道李家小子今天要栽大跟頭。

李潮生卻突然彎腰,從木桶底部撈出那條淡金色鱗片的魚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雙手捧著遞到趙麻子面前:“趙爺,您看這條值不值三十斤?”

趙麻子愣住。魚王的價值他當然清楚——城裡富戶為求吉利,一條能出到二兩銀子。但李潮生這種態度讓他反而不好發作。

“算你識相。”趙麻子伸手去接,卻在碰到魚王的瞬間臉色大變。魚腹冰涼僵硬,顯然死了多時!

“哎呀,”李潮生一臉懊惱,“魚王死了不值錢了。要不這樣,我給您現銀一兩,就當交個朋友?”

趙麻子眼角抽搐。現銀一兩買三十斤魚,這買賣怎麼看都是他吃虧。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反悔剛才的“三十斤”說法。

“成交!”趙麻子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壓抑的笑聲。誰都沒看清李潮生是怎麼把死魚換成活魚的,但這份機變讓幾個老漁民暗暗點頭。

“周掌櫃到!”

隨著一聲吆喝,魚市最大的收購商周福貴踱著方步走來。這個穿著綢緞馬褂的胖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卻總能在漁民最缺錢的時候壓到最低價。

“黃花魚十五文一斤,死魚十二文。”周掌櫃用指甲掐了掐魚腹,“看在你爹的面子上,給你按十五文算。”

李潮生笑了。他當然知道今天黃花魚在城裡的實際價格——十八文一斤,而且供不應求。

“周掌櫃,”少年突然提高聲音,“聽說蘇州來的海商王老爺,最喜黃花魚做”雪霞羹“,出價二十文一斤收活的。”

周福貴臉色微變。王老爺確實在暗中收購黃花魚,但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十七文。”周掌櫃咬牙加價。

“十九文,外加一吊錢給兄弟們喝茶。”李潮生指向趙麻子等人,“趙爺剛才幫了大忙,總得表示表示。”

周掌櫃和趙麻子同時愣住。這少年不僅懂行情,還會做人!

最終成交:三百二十七斤黃花魚,十九文一斤,共六兩二錢一分三釐銀子。扣除給趙麻子的一兩,淨得五兩二錢。

當沉甸甸的銀錠落入手心時,李潮生聽見自己心跳如鼓。這是他穿越後賺到的第一桶金,也是妹妹的救命錢。

“哥!”

李小滿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臉上病態的潮紅更重了。李潮生把郎中請進屋時,這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第一句話就讓他如墜冰窟:

“肺癆已入骨髓,需百年老參做藥引,配合雪蓮、川貝......”郎中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少要十兩銀子。”

十兩!這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不過,”郎中話鋒一轉,“若用新鮮黃花魚蒸食,可暫緩症狀。只是......”老者嘆了口氣,“治標不治本。”

李潮生望向木桶裡剩下的十幾條魚,突然笑了:“那就治標,直到治本為止。”

送走郎中後,他蹲在灶臺前生火。黃花魚在蒸籠裡漸漸變成誘人的奶白色,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李小滿小口啜飲著魚湯,蒼白的臉上第一次浮現血色。

“哥,”妹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變了。”

李潮生手一抖,魚湯差點灑出來。

“以前的你,”妹妹的聲音輕得像海風,“不會和趙麻子那樣的人說話。更不會......”她指向角落裡剩下的銀錠,“賺這麼多錢。”

少年沉默良久,把最後一塊魚肉夾進妹妹碗裡:“以前的我,差點餓死妹妹。”他聲音低沉,“現在的李潮生,要讓整個臨海村知道,打魚的不都是窮命。”

窗外,趙麻子蹲在陰影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疤臉在夕陽下扭曲成猙獰的弧度——五兩銀子,足夠讓人鋌而走險。

而更遠處的海平線上,一艘掛著倭寇旗幟的快船正悄悄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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