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漁民:從趕海到封侯_第4章 滄海船歌
第4章 滄海船歌
台州府的春雨總是來得突然。
李潮生站在新船的甲板上,手指撫過柚木船舷的紋理。這艘被他命名為“潮生號”的福船,長八丈二尺,寬二丈四尺,吃水七尺三寸,比村裡最大的漁船還要大上三成。最特別的是船腹新增的六個隔水艙——這是他根據現代船舶原理設計的,即使觸礁也能保證不沉。
“東家,”張老爹現在改口叫他東家,“桅杆用杉木還是樟木?”
“樟木,”李潮生頭也不抬,“浸水三年不腐,做桅杆能省三成維護費。”他展開從趙麻子身上搜出的航線圖,指尖停在一處標記著“暗礁”的位置,“這裡,改走偏北三十度,能避開所有暗礁,還能順風。”
老漁民渾濁的眼睛亮得嚇人。這種精確到角度的航線,他只在傳說中聽過。
半個月前,當李潮生把倭寇航線圖攤在臺州府最大的海商王德貴面前時,這個穿著杭綢馬褂的胖子差點打翻茶盞。
“小兄弟,”王德貴用兩根手指夾起地圖,“知道這是什麼嗎?”他指向圖角那個小小的櫻花印記,“日本平戶藩的密押。這張紙,值五十兩黃金。”
“我只要三成股份。”李潮生抿了口茶,是去年的雨前龍井,澀得恰到好處,“潮生號我出技術,你出銀子,賺到的錢你七我三。”
王德貴笑了,眼角的皺紋裡藏著商人的精明:“技術?什麼技術?”
李潮生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是用炭筆繪製的福船改良圖。隔水艙、平衡舵、摺疊帆,每一項都標註著精確的尺寸。
“這......”王德貴突然湊近,“你在哪學的造船術?”
“我爹託夢教的。”李潮生面不改色,“說李家祖上出過工部侍郎。”
這個解釋讓商人深信不疑。在這片海域,關於祖先顯靈的傳說比官府的告示更有分量。
三月初八,潮生號首航。
當新船劈開碧波時,李潮生站在船頭,海風掀起他額前的碎髮。二十名船員全是臨海村的青壯,此刻正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們的年輕東家——這個能用“龍王爺給的法子”找到魚群的少年。
“升帆!”
隨著一聲令下,嶄新的白帆像巨鳥的羽翼般展開。李潮生改良的摺疊帆系統讓操作人數減少了一半,帆面展開面積卻增加了四成。當船速明顯加快時,連最老練的水手都發出驚歎。
“東家,”負責瞭望的小夥子突然大喊,“左舷三十度,有船!”
李潮生眯起眼。那是一艘典型的寧波商船,吃水很深,顯然滿載而歸。更讓他感興趣的是船尾懸掛的旗幟——黑色底子上繡著金色“沈”字。
“沈家商號?”張老爹臉色微變,“寧波府最大的海商,專做生絲生意。”
李潮生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個。
當潮生號故意靠近沈家商船時,對方明顯緊張起來。直到李潮生讓人打出“台州府王德貴”的旗號,商船才放下戒備。
“在下李潮生,”他站在船舷邊抱拳,“特來求見沈掌櫃。”
商船甲板上走出個穿墨綠長衫的中年人,山羊鬍修剪得一絲不苟:“王德貴的人?他派個毛頭小子來做什麼?”
“談筆大生意。”李潮生指向潮生號的貨艙,“三十擔上等黃花魚,換你們一擔生絲。”
沈掌櫃差點笑出聲:“後生仔,生絲什麼價?黃花魚什麼價?”
“但你們回程空艙,”李潮生不緊不慢,“而我能保證下次給你們帶路,避開所有倭寇巡邏線。”
這句話讓沈掌櫃的笑容凝固了。倭寇航線圖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
“上船詳談。”
船艙裡,當李潮生展開那張櫻花密押的航線圖時,沈掌櫃的茶杯在手中轉了三圈。
“日本平戶藩的密押......”沈掌櫃的聲音發乾,“你從哪弄來的?”
“死人身上。”李潮生坦然道,“現在它歸我。”
交易最終達成:三十擔黃花魚換一擔生絲,外加沈家商號下次遠航的護航權。當李潮生在契約上按下指印時,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真正的海商圈。
回程路上,張老爹悄悄問:“東家,咱們真能避開倭寇?”
“不能。”李潮生望著海平線,“但能讓倭寇避開我們。”
三月底,潮生號滿載而歸。三十擔生絲在臺州府賣出了天價——每擔一百二十兩銀子,淨賺三千六百兩。按照契約,李潮生分得一千零八十兩,一夜之間成了臨海村最富的人。
但真正的收穫遠不止銀子。
當台州府通判周大人親自到村裡視察時,李潮生正指揮村民擴建碼頭。這個穿著六品官服的中年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據說“龍王爺託夢”的少年。
“你就是李潮生?”周大人的聲音帶著官腔特有的拖長音調。
“草民李潮生,見過周大人。”少年不卑不亢地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是受過專門訓練。
周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原以為會見到個粗鄙漁民,沒想到是個知禮數的。
“聽聞你改良漁船,提高魚獲?”
“回大人,草民只是略通小技。”李潮生指向正在建造的船塢,“若大人不棄,草民願將新技術獻於官府,為朝廷水師效力。”
這句話正中周大人下懷。台州府水師正缺熟悉海域的嚮導,這個主動投效的漁民簡直是天賜。
“很好。”周大人摸著鬍鬚,“本官保你個海商身份,從此可合法出海貿易。”
當印著台州府大印的文書遞到手中時,李潮生知道自己終於擺脫了漁民的底層身份。從今往後,他是堂堂正正的“李掌櫃”,不再是那個為幾鬥米折腰的窮小子。
四月初,潮生商號正式成立。
船塢裡,第二艘更大的福船正在建造。這艘被命名為“滿艙號”的巨舶,將首次嘗試遠洋貿易——直航日本平戶藩,帶去大明的生絲和瓷器,換回日本的銀子和硫磺。
李潮生站在船頭,手指撫過嶄新的柚木甲板。這裡每一寸木材都浸透著他的野心——從漁民到海商,從求生到征服,這片海域終將成為他的棋盤。
“東家,”張老爹現在成了船隊大管事,“水手們問,這次遠航帶不帶女人?”
“不帶。”李潮生望向海天交界處,“但回來的時候,會帶很多。”
他指的是銀子。
碼頭上,李小滿踮著腳張望。小姑娘的病已經大好,臉頰上有了健康的紅暈。她手腕上的貝殼手鍊換成了銀鐲子,是哥哥用第一筆分紅買的。
“哥,”她遞過一個小包袱,“張奶奶求的平安符。”
李潮生把符紙塞進懷裡,突然問:“想不想學認字?”
妹妹愣住:“女子無才便是德......”
“那是窮人說的話。”少年打斷她,“從今天起,我們李家的人,都要讀書識字。”
遠處,沈家商號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王德貴的馬車停在村口,這個精明的商人帶來了最新訊息:日本平戶藩的銀礦產量今年翻倍,對大明生絲的需求激增。
李潮生笑了。他知道,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當夜潮生號起錨時,整個臨海村的燈火為它送行。少年站在船頭,背後是漸漸遠去的故土,面前是無限可能的海洋。
“滿帆!”他的聲音穿透夜色,“目標——日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