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漁民:從趕海到封侯_第3章 血月彎刀
第3章 血月彎刀
子時三刻,月光像摻了水的刀。
李潮生數著妹妹的呼吸聲,每一下都像在數自己的心跳。柴門外的影子第三次掠過時,他摸出了枕下的魚叉——三齒鐵叉,原主父親用它叉過七尺長的鮁魚,現在叉尖在月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門栓被輕輕撥動的聲音比夜風還輕。
“四個人,”李潮生屏住呼吸,“趙麻子在最前面,刀長兩尺三寸,慣用右手。”這種近乎本能的感知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彷彿月光下的陰影都能被“看見”輪廓。
柴門轟然被撞開的瞬間,李潮生已經滾到灶臺後面。趙麻子的刀劈在稻草堆上,棉絮紛飛中,他聞到了劣質燒刀子的味道。
“小雜種,把錢交出來!”趙麻子的疤臉在油燈下扭曲,“趙爺給你臉,你偏要——”
魚叉破空的聲音打斷了威脅。趙麻子倉促格擋,火星四濺中他看清了少年眼睛裡的東西——不是恐懼,是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冷靜。
“一起上!”趙麻子怒吼。
三個潑皮從三個方向撲來。李潮生後退時撞翻了水桶,積水在月光下像一面破碎的鏡子。他突然想起現代防身術教練說過的話:利用環境,以一敵多時要製造混亂。
漁網!
那張改良過的破網就掛在房樑上。李潮生縱身躍起時,魚叉脫手飛出,精準地釘在趙麻子腳尖前。趁對方閃避的剎那,他抓住漁網一角猛力下拉——
麻繩編織的網像活物般張開。衝在最前面的潑皮被網眼纏住腳踝,重心不穩摔進積水。李潮生抓住這個機會,抄起門閂狠狠砸在第二人手腕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嚇人。
“廢物!”趙麻子終於掙脫魚叉,刀光如匹練般劈來。
李潮生側身時感到刀鋒擦過耳際的涼意。他抓住趙麻子收刀的空隙,一個肘擊撞在對方肋下。趙麻子踉蹌後退,後腰撞上了灶臺——那裡插著原主母親留下的剪刀。
剪刀沒柄而入的聲音像戳破了一個水袋。
趙麻子低頭看著胸口的剪刀柄,臉上的疤突然變得慘白。他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口帶著氣泡的血。
“殺人了......”剩下的潑皮尖叫著逃向門外,“李潮生殺人了!”
月光下,李潮生看著自己的手在發抖。這不是遊戲,他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在指縫間流逝的溫度。趙麻子的血漫過他的草鞋,溫熱得像剛打上來的海水。
“哥?”李小滿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剛醒的迷糊。
李潮生用最快的速度把屍體拖出門外。血腥味會引來野狗,而野狗的叫聲會引來更多麻煩。當他摸索趙麻子衣袋時,手指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一枚刻著櫻花紋的銅牌。
倭寇信物!
遠處突然傳來犬吠聲,接著是更密集的——不是狗,是某種尖銳的哨音。李潮生“看見”了:三艘快船正藉著退潮悄悄逼近,船頭站著的黑衣人腰間都佩著同樣的彎刀。
“小滿!”他衝回屋裡,“穿衣服,去張老爹家!”
妹妹蒼白的臉上還掛著睡意,但李潮生聲音裡的緊迫感讓她立刻清醒。當小姑娘赤腳跑向村東頭時,李潮生已經抄起了趙麻子掉落的刀。
刀身弧線優美,刀背刻著“和泉守”三個字。這不是普通倭寇能用的武器。
“所有人!倭寇來了!”李潮生的吼聲撕裂了夜空。
漁村瞬間沸騰。男人們提著魚叉衝出屋子,女人們抱著孩子躲進地窖。但當他們看清來襲的倭寇數量時,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二十個黑衣人,每人腰間的彎刀在月光下像一排新月。
“退到祠堂!”李潮生突然發號施令,“張老爹帶女人孩子走暗道!男人們跟我來!”
沒人質疑這個昨天還默默無聞的少年。他聲音裡的某種東西讓老漁民都下意識服從。
祠堂是村裡最高的建築,背靠懸崖,三面環海。李潮生“看見”了倭寇的意圖:他們不是要屠村,而是要抓活的——特別是那些熟悉航線的老漁民。
“他們有內應。”李潮生對聚集過來的十幾個男人低語,“趙麻子就是。”他亮出那枚櫻花銅牌,“現在聽我說,咱們這樣......”
當倭寇衝進祠堂前的空地時,迎接他們的是漫天飛來的火把。浸了魚油的麻布在夜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落在事先潑了海水的地面上——瞬間騰起的蒸汽模糊了視線。
“分三隊!”李潮生貓腰躲在供桌後面,“一隊正面佯攻,二隊繞後,三隊跟我去碼頭燒船!”
這不是漁民的打法,這是現代特種部隊的戰術。李潮生自己都驚訝於這些知識從何而來——或許是原主父親留下的記憶,或許是現代看過的軍事紀錄片。
倭寇首領明顯沒料到這種反擊。當他的手下被突然從暗處刺出的魚叉逼得連連後退時,這個穿著考究和服的男人用生硬的漢語吼道:“你們想死嗎?”
“想死的是你。”李潮生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把玩著那枚櫻花銅牌,“和泉守兼定,日本十大名刀之一。”他故意用日語說出刀名,“用這種刀的人,不會為了搶幾個漁民的銅錢冒險。”
倭寇首領的瞳孔驟然收縮。月光下,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歲的少年,眼神卻像老練的獵人。
“你要什麼?”首領改用流利的中文。
“航線圖。”李潮生單刀直入,“從日本到寧波的暗礁分佈,特別是能避開大明水師的路線。”
首領突然大笑:“聰明!但你們這些打魚的......”
“我們有整個台州府最熟悉這片海域的船長。”李潮生指向張老爹,“包括那些連官府海圖都沒標記的暗礁。”他壓低聲音,“作為交換,下次你們來,我們提供淡水補給。”
這個提議讓首領沉默良久。當遠處傳來官兵巡夜的鑼聲時,他終於點頭:“成交。但我要你親自帶路。”
“可以。”李潮生微笑,“但價格另算。”
倭寇退去的速度比來時更快。當最後一艘船消失在晨霧中時,村民們看著李潮生的眼神完全變了。
“潮生哥,”一個半大孩子怯生生地問,“你真的是龍王爺派來的嗎?”
李潮生沒有回答。他正蹲在趙麻子的屍體旁,從對方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用硃筆標註著從臨海村到日本平戶港的完整航線,包括每處暗礁的精確座標。
“不。”少年站起身,晨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我只是比你們都清楚——這片海,從來就不是誰的地盤。”
祠堂的供桌上,那把和泉守兼定在朝陽下泛著妖異的光。刀柄上纏繞的絲繩已經發黑,但依然能看出是櫻花圖案。
張老爹悄悄湊過來:“倭寇還會再來?”
“會。”李潮生把航線圖摺好塞進懷裡,“但這次,我們要做那個收過路費的人。”
遠處,李小滿端著熱騰騰的魚湯跑來。小姑娘臉上還掛著淚痕,但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輕快。
“哥,”她把湯碗舉過頭頂,“張奶奶說,從今天起,全村的男人都聽你的。”
魚湯的蒸汽模糊了少年的視線。李潮生接過碗,突然發現妹妹的手腕上多了一串貝殼編的手鍊——那是漁村少女成年的標誌。
“傻丫頭。”他揉了揉妹妹的頭髮,“哥要的不只是臨海村。”
晨霧中,一艘掛著大明水師旗幟的巡邏船正緩緩駛過。船頭的軍官用望遠鏡觀察著這個突然安靜下來的漁村,眉頭緊鎖。
而在更遠的深海,幾艘更大的船影正在集結。它們船頭懸掛的旗幟上,繡著比櫻花更復雜的圖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