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獵影：血玉迷蹤_第3章 醉仙樓密談
第3章 醉仙樓密談
醉仙樓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像招魂的幡。
我貼著牆根，像一隻受傷的狼。血從秦遠山身上帶來的，已經浸透了我的衣服，在夜風中變得冰涼，黏糊糊地貼在背上。玉佩在懷裡一下一下地跳，像顆不安分的心。
酒樓的後門虛掩著，飄出淡淡的酒香和...藥香？這味道讓我想起了《青囊經》上那些乾枯的草藥。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後廚裡，老掌櫃正在灶臺前忙碌。他背對著我，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高大。這個平時總是笑眯眯的老頭，此刻的背影卻像一座山。
“來了？”他沒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比我想的晚了半個時辰。”
我愣住了。他早就知道我會來？
老掌櫃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深刻。他手裡端著個藥罐，黑褐色的藥汁冒著熱氣，散發著熟悉的藥香。“先把衣服脫了，傷口要處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時被劃了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但還在隱隱作痛。更奇怪的是，我明明沒發出任何聲響，他卻像什麼都知道。
“你...認識我爹？”我聲音發緊，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的血玉。
老掌櫃沒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塊手帕，上面繡著朵小小的梅花。手帕已經泛黃，但梅花依然鮮豔如血。“你娘繡的，十五年前。”
我如遭雷擊。娘...這個字在我舌尖上打轉，卻怎麼也吐不出來。村裡人都說我娘生我時難產死了，爹從來沒提過。
老掌櫃嘆了口氣，突然挺直了腰板。這個平時佝僂著背的老頭，此刻站得筆直，像把出鞘的劍。“重新認識一下，老夫柳清風，江湖人稱“鬼手神醫”，是你孃的師兄。”
他帶我進了酒樓的密室。這裡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牆上掛滿了各種藥材圖譜，角落裡堆著醫書，最顯眼的是正中的供桌，上面擺著個牌位：“師妹柳如煙之靈位”。
“你娘沒死。”老掌櫃的第一句話就讓我跳了起來，“至少十五年前沒死。她被血影樓抓走了，因為她是唯一能看懂《青囊經》下半卷的人。”
他打開個暗格，取出個鐵盒，裡面是三塊玉佩的拓印圖。“血玉共有三塊，你手裡這塊是“人”字玉，還有“地”字玉和“天”字玉。集齊三塊，才能開啟血影樓總壇的密室，救出你娘。”
我腦子嗡嗡作響。娘還活著...這個念頭像團火，燒得我胸口發疼。
“血影樓為什麼追殺我們？”我聲音發顫，“就為了《青囊經》？”
老掌櫃倒了杯酒，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青囊經》下半卷記載的不僅是醫術，還有“血手神功”的修煉法門。血影樓樓主血手閻羅，就是靠這門邪功橫行江湖。”
他喝了口酒，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但真正的秘密在最後一頁——那是一張地圖，指向當年秦家先祖埋藏的“血手真經”。得到真經，就能突破武學的極限。”
我握緊血玉，它突然變得滾燙。“所以...秦家村被滅門，是因為這個？”
“不錯。”老掌櫃點頭，“血影樓安插了奸細，得知秦家藏有真經。但他們沒想到，秦川帶著下半捲逃走了，而你娘...是唯一知道地圖秘密的人。”
他走到牆邊，推開幅字畫，露出後面的暗格。裡面放著本破舊的醫書，正是《青囊經》上半卷。“你爹讓我保管的，現在該給你了。”
我翻開書，第一頁上用硃砂寫著：“醫者仁心，武者俠義。秦家子孫，當以此戒。”字跡蒼勁有力，顯然是我爹的手筆。
“你娘被關在血影樓總壇的“血牢”裡。”老掌櫃繼續道，“要救她，必須先找到另外兩塊血玉。一塊在藥王谷谷主手裡，一塊...在血影樓右護法毒娘子身上。”
他倒了杯酒給我，酒液辛辣，像團火滾進喉嚨。“但血影樓已經盯上你了。今晚之後，你必須離開這裡，去藥王谷。”
話音未落，密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阿蠻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獵雲哥...我...我爹讓我把這個給你...”她手裡捧著個布包，開啟是雙嶄新的鹿皮靴，鞋底繡著小小的“平安”二字。
我鼻子一酸。這個傻丫頭，到現在還想著我。
“帶上她。”老掌櫃突然說，“阿蠻的爹是當年秦家村的獵戶，他知道很多秘密。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阿蠻一眼，“她娘臨死前，給了她半塊玉佩。”
阿蠻從脖子裡掏出塊玉佩，正是“地”字玉的另一半！
就在這時，酒樓外傳來一陣騷動。老掌櫃臉色一變：“來了！”
他迅速收拾東西，把《青囊經》和些銀兩塞進我懷裡。“從密道走，直通後山。記住，藥王谷谷主是你孃的故人，但脾氣古怪，要...”
話沒說完，屋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黑衣人！比我想象的來得還快。
老掌櫃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我想起了爹臨終時的樣子。“十五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他推開密室的門，外面站著七八個黑衣人，鬼面具在燭光下格外猙獰。
“鬼手神醫？”為首的黑衣人聲音裡帶著驚訝，“沒想到你也摻和進來了。”
老掌櫃活動了下筋骨，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老夫等了十五年，就是等你們。”他突然出手，手裡多了把銀針，在燭光下泛著藍光。
戰鬥爆發。老掌櫃的武功遠超我的想象，銀針如電，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向黑衣人的穴道。但對方人多勢眾，漸漸佔了上風。
“走！”老掌櫃突然抓住我和阿蠻，推向密道，“記住，藥王谷谷主姓孫，是你孃的師兄！告訴他...如煙還活著！”
他轉身擋住黑衣人，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血濺在牆上，像朵朵怒放的紅梅。
“還有...”他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的肉裡，“小心醉仙樓的夥計...有奸細！”
黑衣人的刀再次舉起，月光下泛著冷光。老掌櫃的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像是迴光返照。
“藥王谷...孫思邈...你娘...在等你...”
刀光閃過。老掌櫃的手鬆開了，但眼睛還睜著，直直地看著我，像是要把未盡的話說完。他的血順著密道的縫隙流進來，溫熱，帶著酒香和藥香。
我拉著阿蠻衝進密道，聽見身後黑衣人的咒罵和翻找的聲音。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阿蠻的手在我手裡發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密道盡頭，是月光下的後山。我回頭看了一眼醉仙樓的方向，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藥王谷...孫思邈...娘...
我握緊血玉，拉著阿蠻消失在夜色中。身後，醉仙樓的最後一盞燈，滅了。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血影樓，你們等著，我一定會救出我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