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獵影:血玉迷蹤_第1章 深山奇遇
第1章 深山奇遇
深秋的青石嶺,霧氣像鬼魅一樣纏繞著山腰。
我蹲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後面,弓弦拉滿,箭頭對準三十步外那頭正在拱地的野豬。這頭畜生足有兩百斤,獠牙上還沾著昨夜的露水,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山風掠過,帶來它身上濃重的腥臊味,混著松脂和腐葉的氣息。
“再近點...”我屏住呼吸,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鹿皮手套已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手上。
野豬突然抬頭,黑黢黢的小眼睛直勾勾看向我藏身的方向。它嗅到了什麼,前蹄不安地刨著泥土,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音。就在它要轉身逃走的剎那,我鬆開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正中野豬左眼。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震得樹葉簌簌落下,發瘋般衝向密林深處。
“該死!”我抓起獵叉追了上去。血跡在落葉上留下清晰的痕跡,像一條蜿蜒的紅蛇,在金黃的落葉中格外刺眼。
追了半個時辰,穿過一片楓樹林,翻過兩道山樑。野豬的嚎叫聲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微弱的呻吟,從山崖下方傳來,混著山風的嗚咽。
我撥開灌木,看見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躺著那頭野豬,已經斷氣了,獠牙上還插著我的箭。在它旁邊,靠著個渾身是血的老者。
老者頭髮花白,亂蓬蓬的像鳥窩,臉上溝壑縱橫,像被歲月用刀刻出來的。他穿一件破破爛爛的灰布袍子,已經被血浸透,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腰間掛個酒葫蘆,此刻正往外滲著血,酒和血混在一起,散發出奇怪的味道。最奇怪的是他右手死死攥著塊玉佩,在昏暗的山洞裡泛著詭異的紅光,像一簇跳動的火苗。
“小...小兄弟...”老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血沫,“救...救我...”
我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胸口一道刀傷,從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外翻,能看見白森森的肋骨。傷口邊緣發黑,像是中了毒。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身子,在落葉上積了一小灘,散發著鐵鏽味。
“老伯,你這傷...”我皺起眉頭。這種刀傷我見過,去年有個過路的鏢師被山匪砍了,也是這樣。那鏢師沒撐過三天。而且這傷口的形狀,不像是普通山匪的刀。
老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掐進我的肉裡。“聽...聽我說...”他喘得像破風箱,“我...我不是普通人...”
“看出來了。”我撇撇嘴。普通人誰會帶著這種一看就值錢的玉佩跑到深山老林來。而且這玉佩的質地,觸手冰涼,卻又隱隱發熱,絕非凡品。
老者咳出一口血,噴在我獵裝的鹿皮上,留下暗紅色的斑點。“十五年前...秦家村...血案...”他每說一個字,傷口就湧出更多血,“你...你是...”
我心頭一跳。秦家村?那是我出生的地方。十五年前我還小,只記得有天晚上村裡突然著了大火,燒死了好多人。第二天官府來人,說是意外。但村裡老人私下都說,那不是普通的火。
“你知道什麼?”我聲音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獵刀。
老者突然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在昏暗的山洞裡顯得格外猙獰。“天意...天意啊...”他顫抖著把玉佩塞到我手裡,玉佩上的紅光突然大盛,照亮了整個山洞,“拿著...血玉...鑰匙...”
玉佩入手冰涼,上面刻著奇怪的紋路,像是一張地圖,又像是什麼古老的文字。在昏暗的山洞裡,那些紋路竟然在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老伯,你到底——”
“沒時間了...”老者打斷我,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我骨頭生疼,“我傳你...一套功夫...救...救你自己...”
我還沒反應過來,老者突然一掌拍在我胸口。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湧入,像滾燙的鐵水灌進我的四肢百骸。我疼得想叫,卻發不出聲音。那股氣流在我體內橫衝直撞,每經過一處,就像有千萬根針在扎。
“記住...《青囊經》...下半卷...在...在...”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弱,像風中殘燭,“柳...鐵匠...酒...”
他頭一歪,沒了氣息。但那隻手還死死抓著我的肩膀,像鐵鉗一樣,指甲已經掐進了我的肉裡。山洞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山風突然變得刺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我低頭看手中的玉佩,紅光越來越盛,照亮了老者腳邊一個血跡斑斑的布包。布包是用上好的絲綢做的,雖然已經破爛,但仍能看出原來的華貴。
布包裡是一本書,封面用硃砂寫著“青囊經”三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像是用劍刻上去的。翻開第一頁,上面用血寫著:“秦氏血仇,玉佩為證。十五年前,血債血償。”字跡已經發黑,但仍能感受到寫字時的憤怒和絕望。
我手一抖,書差點掉在地上。書頁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但奇怪的是,書頁間還夾著幾片乾枯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遠處傳來狼嚎,此起彼伏,越來越近。山裡的狼群聞到了血腥味。我背起老者的屍體,他輕得嚇人,像一具空殼。抓起那頭野豬,還有那個神秘的布包。玉佩在我懷裡像塊燒紅的炭,燙得我胸口發疼。
下山的路比來時漫長十倍。老者的血浸透了我的後背,黏糊糊的,帶著鐵鏽味和草藥香。每走一步,玉佩就在我胸口跳一下,像在提醒我什麼。山霧越來越濃,像一堵牆,把我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走到半山腰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霧氣已經吞沒了那個山洞,但玉佩的紅光穿透霧氣,像只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我。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
我突然想起老者最後的話:“柳鐵匠...酒...”柳鐵匠是我們村的鐵匠,平時沉默寡言,手藝卻極好。他從來不收徒,但村裡每個孩子都會收到他打的小刀。我的第一把獵刀就是他送的,刀柄上刻著小小的“秦”字。那把刀我現在還隨身帶著,鋒利無比。
難道他知道什麼?這個念頭讓我心頭一緊。柳鐵匠來我們村也就十年左右,時間對得上...
月亮爬上山頭時,我終於看見了山腳下的燈火。秦家村的輪廓在月光下像頭沉睡的巨獸。村口的大槐樹在風中搖晃,投下斑駁的影子,像無數隻手在向我招手。
老者的屍體在我背上越來越重,彷彿所有的秘密都壓在了我肩上。玉佩越來越燙,幾乎要灼傷我的皮膚。那本《青囊經》的封面已經被血浸透,字跡卻愈發清晰,像是要活過來一樣。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裡走,心裡沉甸甸的。十五年前的血案,老者的出現,神秘的玉佩,還有柳鐵匠...這一切像一張網,而我正一步步走進網中央。山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我卻出了一身冷汗。
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黑影。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我看見他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反光。是一把刀。柳鐵匠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泓秋水。
我停下腳步,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獵刀。老者的屍體在我背上突然變得滾燙,玉佩的紅光透過衣服,照亮了前方的路。
柳鐵匠站在那裡,像一座山。他的刀,他的眼神,還有他身後無盡的黑暗,都在等待著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