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隙：第七次重啟_第6章 記憶銀行
第6章 記憶銀行
程憶真站在記憶銀行的控制檯前，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人格融合後的他，既能理解科學家的理性計算，又能感受反抗者的憤怒決心。這兩種看似矛盾的情緒在他體內找到了平衡點。
“現在，」他轉向蘇晚晴，”讓我們結束這場遊戲。“
蘇晚晴的表情卻突然變得緊張：”等等，有人來了。“
監控螢幕上，十幾個紅點正從不同方向接近記憶銀行。程憶真迅速調出熱成像畫面——全副武裝的戰術小組，帶著記憶干擾裝置。
”程憶虛發現了。」他冷靜地分析，“他們來回收記憶銀行。”
“我們必須帶走核心資料。」蘇晚晴衝向一個標著”BACKUP“的金屬箱，”這裡有所有被刪除記憶的備份，包括...“
她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記憶銀行的大門被定向炸藥炸開，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掃過一排排記憶容器。
”程憶真博士，」擴音器裡傳來程憶虛的聲音，「或者說，我親愛的哥哥？投降吧，你無路可逃了。“
程憶真迅速在控制檯上輸入一串程式碼，所有記憶容器開始閃爍紅色警示燈。
”30秒後自毀程式啟動。」他對蘇晚晴說，“足夠我們撤離。”
“撤離路線？」
”跟我來。」程憶真拉著她跑向記憶銀行深處，那裡有一個他三年前就準備好的秘密出口。
他們穿過一排排記憶容器，藍色記憶物質因為自毀程式的啟動而開始沸騰。程憶真在經過某個容器時突然停下——裡面漂浮著一團特殊的金色記憶物質。
“那是...”蘇晚晴認出了標籤，“你童年的記憶？”
“真正的童年。」程憶真輕聲說，”在成為科學家之前，在一切開始之前。“
他伸手觸碰容器，金色物質像液體般流到他掌心，然後消失在他體內。
一瞬間，他看到了——
七歲的他和程憶虛在院子裡追逐蝴蝶，兩人笑得那麼相似，連母親都分不清誰是誰。
十二歲那年，他們同時獲得少年科技大賽冠軍，領獎時程憶虛偷偷掐了他的手臂，因為他知道程憶真怕癢。
十八歲的夏天，他們一起收到MIT的錄取通知書，在屋頂上喝廉價啤酒慶祝...
然後畫面突然變黑。
”記憶被截斷了。」程憶真收回手，“從十八歲那年開始，之後的記憶都是...”
“都是鏡界植入的。」蘇晚晴接上他的話，”他們篡改了你的整個成年記憶。“
戰術小組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邊！」程憶真推開一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露出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
他們剛爬進通道，身後就傳來密集的槍聲。記憶容器的玻璃開始碎裂，藍色記憶物質像洪水般湧出。
“他們會追蹤我們的腦電波。」蘇晚晴喘著氣說，”除非...“
”除非我們暫時遮蔽記憶。」程憶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裝置，“我發明的記憶干擾器，能讓我們的腦電波看起來像普通人。”
裝置啟動後，他們的大腦活動頻率瞬間降到正常水平。
“現在，我們消失了。」程憶真說。
他們沿著維修通道爬行，最終從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出口鑽出來。天已經亮了，晨霧籠罩著老城區，遠處傳來早市的喧囂。
”接下來去哪？」蘇晚晴問。
“去找一個人。」程憶真攔下一輛計程車，”一個應該已經死了的人。“
計程車駛入城市深處，最終停在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前。
”這裡是...」蘇晚晴看著熟悉的門牌號，“我們以前的公寓？”
“準確地說，是我以為我們住過的公寓。」程憶真走上樓梯，”但真正的房主另有其人。“
他敲響403室的門。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開啟門，看到程憶真的瞬間，臉色變得蒼白。
”程...程先生？」老婦人聲音發抖，“您不是已經...”
“死了？」程憶真微笑，”那只是鏡界製造的假象。李阿姨，我需要進去談談。“
老婦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門。
公寓內部和程憶真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沒有他和蘇晚晴的合影，沒有那些熟悉的傢俱，牆上掛的是陌生家庭的合照。
”這裡從來沒有住過程先生和蘇小姐。」老婦人倒了兩杯茶，“三年前，一個自稱是程先生哥哥的人買下了這套公寓，讓我配合演一場戲。”
“什麼戲？”
“每週三下午，會有“程先生”和“蘇小姐”來這裡約會，然後離開。」老婦人嘆氣，”我知道這不正常，但他們給的報酬...“
程憶真和蘇晚晴對視一眼。
”鏡界在維持一個虛假的現實。」程憶真輕聲說，“不僅篡改了我們的記憶，還篡改了周圍人的記憶。”
“不止如此。」老婦人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上週，那個“程先生”又來了，但看起來很慌張。他給了我這個，說如果真正的程憶真出現，就交給他。“
信封裡是一張SD卡和一張紙條：”記憶備份，密碼：19950615。——程憶虛“
”這不可能...」程憶真皺眉，“程憶虛為什麼要幫我？”
“也許，」蘇晚晴若有所思，”這個程憶虛不是你以為的那個。“
他們迅速離開公寓，在附近的咖啡館裡檢視SD卡內容。
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加密資料夾，密碼正是程憶真的生日倒序。
資料夾裡是一段影片。
程憶虛出現在畫面中，但和記憶中的冷酷形象完全不同——他穿著休閒裝，背景是一間溫馨的辦公室，牆上掛著他和程憶真的合影。
”哥哥，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說明計劃失敗了。」影片中的程憶虛眼睛發紅，“真正的我已經死了，被鏡界製造的克隆體取代。這個克隆體擁有我所有的記憶，但目的完全不同。”
“真正的我發現了鏡界的陰謀，試圖阻止他們，但失敗了。克隆體殺了我，然後接管了我的身份。”
“我留下了這段影片，還有...一個後門程式。共振記憶場有一個致命缺陷，當你的人格完全融合時，就能啟用它。”
影片中的程憶虛停頓了一下：“對不起，哥哥。我本應該保護你，卻讓你獨自面對這一切。”
影片結束。
咖啡館裡，程憶真久久沉默。
“所以，」蘇晚晴輕聲說，”你一直在對抗的，是殺害你真正哥哥的兇手。“
”而現在，」程憶真合上電腦，“是時候讓真正的哥哥安息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趙明遠？」程憶真對著話筒說，”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關於你記憶中的那個“程憶真”，我想我們有必要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程先生？但您不是已經...“
”死了？」程憶真冷笑，“那只是鏡界製造的假象。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程憶真轉向蘇晚晴：“是時候召集所有被鏡界操控的人了。”
“你確定他們願意幫忙？”
“他們別無選擇。」程憶真看向窗外，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因為三天後，要麼我們一起阻止涅槃計劃，要麼一起活在虛假的幸福裡。“
蘇晚晴握住他的手：”這次，我們一起面對。“
程憶真點頭，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憂慮。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