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隙：第七次重啟_第3章 記憶迷宮
第3章 記憶迷宮
程憶真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石灰剝落處露出黑色的黴斑。空氣中飄著消毒水和咖啡的混合氣味，還有某種電子裝置運轉的輕微嗡鳴。
“醒了？」林默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他轉頭，看到女記者坐在一張堆滿檔案和電腦的工作臺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她面前的牆上貼滿了照片、剪報和用紅線連線的便籤，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這是哪裡？」程憶真試圖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腕被一條細金屬鏈鎖在床架上。
“安全屋。」林默沒有回頭，”至少目前是。我在你昏迷時給你做了簡單的記憶掃描，結果很有趣。“
程憶真掙扎了一下：”解開我。“
”先聽完這個。」林默按下回車鍵，電腦音箱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程憶真自己的聲音，但語調更加冷靜，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精確感。
“記錄：記憶清除實驗第7輪，實驗物件程憶真博士。清除範圍：過去72小時的所有記憶，包括與鏡界組織的關聯、實驗資料、以及...關於林默的真實身份。”
程憶真的血液瞬間凝固。
“繼續播放？」林默轉身，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
”林默的真實身份？你到底是誰？“
”聽完再說。」她按下播放鍵。
“副作用說明：實驗物件將在清除後出現記憶斷層，可能會產生虛假記憶填充。預計72小時後開始恢復部分真實記憶。建議在此期間避免與林默接觸，她可能啟用被清除的記憶片段。”
錄音到此結束。
程憶真感到一陣眩暈：“所以...是你給我植入了虛假記憶？”
“恰恰相反。」林默解開他的鎖鏈，”是你給我植入的。我是被你選中的見證者，程博士。“
她走到牆邊，指著一張照片：”三個月前，你在我的大腦裡植入了這段錄音。同時植入的還有這個地址，以及...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
”確保你在第七次迴圈時，能記起真相。」林默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金屬盒子，開啟后里面是一排裝著藍色液體的試管，“記憶穩定劑，你發明的。每次迴圈開始前，你都會給我一瓶，讓我在你失憶後找到你。”
程憶真盯著那些試管，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為什麼？”
“因為鏡界組織即將啟動“涅槃計劃”。」林默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他們要在全市範圍內植入統一記憶，讓所有人在同一天晚上做同一個夢。“
”這不可能...」程憶真搖頭，“記憶植入需要精確到個人，大規模同步...”
“除非使用你發明的“共振記憶場”技術。」林默打斷他，”三年前你在《神經科學前沿》上發表過論文，後來被撤稿的那篇。“
程憶真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炸開。
”我想起來了...」他抱住頭，“共振記憶場...透過特定頻率的電磁波，讓多個大腦的神經振盪同步...”
“對，就像調音叉。」林默遞給他一杯水，”鏡界組織用你的理論開發了裝置，準備在三天後啟動。而你是唯一能阻止他們的人，因為你是共振記憶場的設計者。“
程憶真喝了一口水，味道有些奇怪——甜中帶著金屬的苦澀。
”你給我喝了什麼？“
”記憶啟用劑。」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你昏迷前給我的最後一瓶。”
房間開始旋轉。
程憶真看到牆壁上的照片活了過來，那些靜止的畫面開始移動：他看到自己在實驗室工作，看到林默穿著白大褂站在他身邊，看到無數被連線在機器上的人...
“深呼吸。」林默的聲音變得模糊，”記憶恢復過程會很痛苦，但這是必要的。“
程憶真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是現在——在這個陌生的安全屋裡，面對自稱是盟友的女記者。
另一半是過去——在明亮的實驗室裡，他穿著白大褂，正在除錯一臺巨大的機器。機器中央躺著一個男人，那張臉...
”那是趙明遠。」林默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給他植入了虛假的商業失敗記憶，讓他成為鏡界的資金來源。”
畫面繼續展開。
他看到自己在鏡界組織的會議上發言，看到無數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向他鞠躬，看到牆上巨大的標誌——一個由神經元組成的眼睛。
“鏡界的標誌。」林默解釋，”象徵他們能看到並修改任何人的記憶。“
然後畫面突然變黑。
程憶真感到自己在墜落，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記憶迷霧。
他看到自己在某個夜晚偷偷溜進實驗室，將一瓶藍色液體倒入共振記憶場的核心繫統。
他看到林默在監控室裡向他揮手，看到倒計時開始：72:00:00。
他看到自己在一張紙上寫下：”如果我忘記了一切，就讓林默告訴我真相。“
最後，他看到自己在鏡子前，用手術刀在右手腕內側劃了一道口子。
”這是標記。」林默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怕自己連疤痕都會忘記，所以留下了物理證據。”
程憶真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襯衫。
“現在，」林默遞給他一張照片，”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程憶真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鏡界組織的實驗室。
”這是誰？“
”鏡界的執行長，也是你的...雙胞胎哥哥。」林默的聲音很輕，“程憶虛。”
程憶真的世界再次崩塌。
“不可能...我沒有哥哥...”
“你有的。」林默開啟電腦，調出一份檔案，”程憶虛，比你早出生七分鐘。你們一起在MIT獲得神經科學博士學位，一起開發了記憶操控技術。但三年前，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什麼路？“
”用記憶操控來統治。」林默的聲音帶著寒意，“他認為人類的痛苦源於記憶，只要刪除痛苦記憶，就能創造完美世界。”
程憶真看著檔案上的照片，那張臉確實和他一模一樣，只是眼神更加冷酷。
“而你的選擇是？”
“摧毀鏡界。」林默合上電腦，”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摧毀自己。“
”什麼意思？“
”程憶虛在你身上植入了雙重人格。」林默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白天你是記憶修復師程憶真，晚上你變成鏡界的執行者“零號”。只有當兩個人格都意識到彼此時，真正的你才能回來。”
程憶真感到一陣惡寒。
“所以...那些客戶記憶中的我...”
“都是晚上的你。」林默點頭，”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鏡界工作了三年。“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
”我們還有68小時。」林默開始收拾東西，“涅槃計劃啟動前，你必須找回完整的自己。”
程憶真看著自己的右手腕，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色。
“最後一個問題，」他抬頭看向林默，”你到底是誰？為什麼願意幫我？“
林默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因為...」她慢慢捲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道同樣的疤痕，“我也是雙重人格的受害者。而我的另一個人格，是你的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