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隙：第七次重啟_第2章 鏡界追獵
第2章 鏡界追獵
凌晨三點十七分。
程憶真站在廢棄的地鐵站入口，鐵柵欄上的鎖被人撬開，斷口處泛著新鮮的金屬光澤。他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階梯。
“老地方。”
這個詞在他舌尖滾動，帶著詭異的熟悉感。他確定自己從未來過這裡，但每一步臺階的高度、每一道裂縫的位置，都像是被肌肉記憶精確計算過。
空氣中飄浮著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刺鼻氣息。程憶真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盪，像是有無形的回聲在模仿他的節奏。
轉過一個彎，他看到了那扇鐵門。
門上的標牌已經鏽蝕，但依稀能辨認出“裝置間”三個字。程憶真的手指懸在門把上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可怕。
門沒鎖。
推開的瞬間，灰塵撲面而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室內，照亮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整面牆都貼滿了照片。
他的照片。
從各個角度、各種場合：在工作室為客戶治療、在超市購物、甚至在他自己公寓的窗前。有些照片明顯是偷拍的，畫質模糊；有些則清晰得可怕，連他睫毛的顫動都一清二楚。
但更讓他血液凝固的，是照片下方的標註。
每張都有日期、時間，還有一行紅色的小字：“記憶穩定性測試第X輪”。
最新的一張是今天凌晨，他站在工作室窗前的那張。標註寫著：“第7輪測試開始，記憶植入成功率89%。”
程憶真的膝蓋發軟，不得不扶住門框。
“你終於來了。”
一個女聲從黑暗中傳來。
程憶真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掃到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是個年輕女人，黑色短髮，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外套，左手腕上戴著記者證。
“別過來！」女人舉起什麼東西對準他，”我知道你是誰，程憶真，或者我該叫你——鏡界的叛徒？“
那是一把電擊槍。
”等等，」程憶真舉起雙手，“我不是來抓你的。我也...我也記不清自己是誰了。”
女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麼意思？”
“三天前的記憶，我全部空白。」程憶真慢慢放下手，”我在別人的記憶裡看到了自己，但我完全不記得那些事情。“
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放下電擊槍：”林默，《城市調查》的記者。兩週前我在調查一起富豪失蹤案，然後...然後我的記憶就開始出現斷層。“
”什麼樣的斷層？“
”比如，」林默的聲音發抖，“我記得自己採訪了某位議員，但當我回看錄音筆時，裡面卻是我和你的對話。你在教我如何植入虛假記憶。”
程憶真的胃部一陣絞痛。
“還有這個。」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SD卡，”我藏在鞋墊裡的。裡面有一段影片，拍攝時間是三天前的凌晨，地點是...是這裡。“
她插入SD卡，手機螢幕亮起。
畫面搖晃得厲害，但能看清是同一個房間。鏡頭對準了坐在椅子上的程憶真——但那個”程憶真“穿著白大褂，正在給一個昏迷的男人注射什麼藥物。
”記憶重塑完成。」畫面中的“程憶真”說，“他會相信自己是個失敗的商人，欠下鉅額債務後跳樓自殺。”
鏡頭外傳來另一個聲音：“程博士，您確定要清除自己的記憶？這樣風險很大。”
“必須這麼做。」”程憶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有這樣，我才能從內部摧毀鏡界。記住，三天後，如果我回到這裡，就把這個影片交給我。“
影片到此結束。
程憶真的呼吸變得急促：”這不可能...我完全不記得...“
”噓！」林默突然關掉手機，“有人來了。」
樓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三四個人。
”後門！」程憶真指向房間另一側的通風管道。
他們剛爬進管道，裝置間的門就被踹開了。
“搜！程憶真一定來過這裡！」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通風管道狹窄得令人窒息，程憶真和林默像兩隻受驚的老鼠般向前爬行。身後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玻璃瓶被砸碎的脆響。
”找到了！」有人大喊，“SD卡在這裡！」
程憶真感到林默在他前面僵住了。
”他們發現了我的備用卡。」她低聲說，“但真正的影片在我...在我身體裡面。”
“什麼意思？”
林默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加速爬向盡頭的出口。
他們跌出管道，落在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這裡曾經是地鐵的備用控制室，現在卻被改造成了某種實驗室。
數十臺顯示器排列成弧形，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腦電圖和記憶圖譜。中央是一個類似核磁共振儀的裝置，但連線著更多電極和導管。
“記憶植入艙。」程憶真喃喃道，他認出了這個裝置，但不應該在這裡——這是他參與設計的原型機，理論上應該還處在概念階段。
林默衝向一臺開著的電腦：”這裡有檔案！關於你的...“
她的話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
紅色的警示燈開始旋轉，整個房間被籠罩在血色的光暈中。顯示器上的畫面同時切換——全是程憶真的臉，從各個角度，各個年齡段。
”身份確認：程憶真博士，記憶清除者，危險等級：極度。」機械的女聲從擴音器中傳出，“立即執行回收程式。”
金屬門開始自動關閉。
“跑！」程憶真拉起林默衝向另一側的緊急出口。
他們撞開門，衝進一條廢棄的地鐵隧道。黑暗中，只有遠處依稀可見的維修燈像鬼火般閃爍。
”這邊！」林默似乎對地形很熟悉，帶著他拐進一條岔路。
身後傳來狗吠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束在隧道牆壁上亂晃。
“他們為什麼追你？」程憶真喘著氣問。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實驗品。」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飄忽不定，“但不同的是，我開始記起來了。”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向程憶真：“你知道嗎？這不是我們第一次逃跑。」
”什麼意思？“
”這段記憶，」林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們至少經歷了六次。每一次，你都會忘記，然後重新開始。”
程憶真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這次不同。」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藍色的液體，”這次，我有這個。“
”這是什麼？“
”記憶穩定劑。」林默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你發明的，在你還是鏡界首席科學家的時候。”
她拔掉瓶塞，將液體倒入口中。
“現在，」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奇異的光，”該輪到你記起來了。“
程憶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隧道盡頭的燈光開始扭曲，變成無數旋轉的光斑。林默的臉在他面前分裂成三個、五個、十個...
”歡迎來到第七次迴圈，程博士。」這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