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隙：第七次重啟_第4章 真相碎片
第4章 真相碎片
凌晨四點三十二分。
程憶真坐在安全屋的地板上，面前攤開著林默帶來的所有資料——照片、檔案、硬碟、甚至還有他寫給“未來的自己”的信。
“所以，」他聲音嘶啞，”我不僅有個雙胞胎哥哥，還有個妻子——而這個妻子恰好是你？“
林默——或者說林默的另一個人格——正在煮咖啡。她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次：兩勺糖，不加奶，正是程憶真習慣的口味。
”準確地說，是曾經的我。」她背對著他，“三年前，我是你的妻子蘇晚晴。但在鏡界的一次實驗中，我的記憶被分割，植入了林默這個記者的人格。”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林默轉身，把咖啡遞給他，”鏡界需要控制你，而控制一個天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愛上一個不存在的人。“
程憶真接過咖啡，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間，一段記憶突然閃現——
三年前的實驗室裡，蘇晚晴穿著白大褂，正在除錯共振記憶場的引數。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別想了。」林默突然按住他的太陽穴，“記憶恢復太快會導致人格混亂。我們需要循序漸進。”
她開啟電腦，調出一段加密影片：“這是你在徹底失憶前錄製的，給現在的你看。”
螢幕亮起。
程憶真看到了自己——但更加憔悴，眼下有濃重的青色，像是連續幾天沒睡覺。
“如果你正在看這段影片，說明計劃進行到第7輪。」影片中的”程憶真“聲音沙啞，”這意味著我失敗了六次，現在是最後的機會。“
”首先，不要相信程憶虛的任何話。他不是你哥哥，而是鏡界用我們的DNA製造的克隆體。真正的哥哥在三年前就被他取代了。“
”其次，林默確實是蘇晚晴，但她的記憶被分割成了三部分：記者林默、你的妻子晚晴、以及鏡界的特工“夜鶯”。只有集齊這三個部分，她才能恢復完整。“
”第三，共振記憶場的核心程式碼藏在你的大腦裡，具體位置在...“影片突然閃爍了幾下，”在...在...“
畫面開始扭曲。
”該死！」林默猛敲鍵盤，“有人干擾訊號！”
螢幕最終定格在一行字上：“去找記憶銀行，那裡有備份。密碼是你的生日倒序。”
影片結束。
“記憶銀行？」程憶真皺眉，”那是什麼？“
”鏡界的秘密設施。」林默已經穿上外套，“專門儲存被刪除記憶的地下資料庫。位於老城區，偽裝成一家廢棄的電影院。”
他們離開安全屋時，天已經矇矇亮。
林默開的是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車牌號程憶真隱約覺得眼熟——然後想起這是他在趙明遠記憶中看到的“自己”開的那輛車。
“我們上次逃跑，也是這輛車？」
”第六次。」林默點頭，“那次你差點就成功了，但程憶虛啟動了緊急協議，重置了全市的記憶場。”
車子駛入老城區，街道兩旁的建築像是被時間遺忘的標本，牆皮剝落，窗戶用木板封死。
“到了。」林默停在一棟裝飾藝術風格的建築前，”大華電影院，1952年建造，三年前關閉。地下三層是記憶銀行。“
電影院的大門上著鎖，但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程憶真認出那是他工作室的備用鑰匙。
”你...我...給你的？“
”第五次迴圈時。」林默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你預見了所有可能的失敗，所以給每一次迴圈都準備了不同的入口。”
電影院內部比想象的要大，座椅上覆蓋著白布，銀幕破了一個大洞，像一張嘲笑的嘴。
林默帶著他穿過放映室，來到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前。她在牆面上摸索了幾下，一塊磚石無聲地滑開，露出指紋掃描器。
“你的指紋。」她讓開位置。
程憶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上去。
牆面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向下的金屬樓梯。
”歡迎來到你的記憶墳墓。」林默率先走下去。
地下空間比想象的要大，像是一個倒置的圖書館。無數透明的容器排列成矩陣，每個容器裡都漂浮著一團發光的藍色物質——記憶。
“這些是...”
“被鏡界刪除的所有記憶。」林默走到一個標著”CYZ-001“的容器前，”包括你的。“
容器裡的藍色物質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它認識你。」林默輕聲說，“記憶是有感情的，即使被剝離了，也會記得主人。”
程憶真伸手觸碰容器，一股電流般的感覺從指尖竄上手臂。
畫面突然湧現——
他看到自己站在實驗室裡，程憶虛站在對面，兩人長得一模一樣，但程憶虛穿著黑色西裝，胸口彆著鏡界的徽章。
“哥哥，你真的要這麼做？」程憶虛的聲音帶著悲傷，”我們可以一起創造完美世界。“
”完美世界？」另一個“程憶真”冷笑，“透過操控記憶來消除痛苦？那只是虛假的和平。”
“至少人們不會再痛苦。」程憶虛指向身後的螢幕，上面顯示著無數被連線在機器上的人，”看，他們多快樂。“
”那不是快樂，是麻木。」程憶真走向控制檯，“我要關閉共振記憶場。”
“你做不到。」程憶虛突然拔槍，”記憶場已經和你的大腦繫結，關閉它你也會死。“
”那就一起死。」程憶真的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
畫面突然中斷。
程憶真踉蹌後退，撞倒了身後的架子。幾個記憶容器摔在地上，藍色物質像煙霧般消散。
“你記起來了？」林默扶住他。
”一部分。」程憶真喘著氣，“我哥哥...不，那個克隆體...他確實想創造沒有痛苦的世界。”
“但不是透過消除痛苦記憶。」林默走向另一個容器，”而是透過植入虛假的幸福記憶。“
她開啟一個標著”涅槃計劃“的資料夾：”三天後，當共振記憶場啟動時，全市人都會同時夢見自己最美好的記憶——然後永遠活在那個夢裡。“
”永遠？」
“生理機能會繼續，但意識會永遠停留在那個虛假的幸福時刻。」林默的聲音發抖，”鏡界稱之為“永恆幸福工程”。“
程憶真看著檔案上的數字：預計受影響人數——247萬。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怎麼阻止？」林默苦笑，”你設計了整個系統，現在卻要摧毀它。“
程憶真走向控制檯，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舞：”系統有自毀程式，但需要三個密碼。一個在程憶虛的大腦裡，一個在你的完整記憶裡，還有一個...“
他停頓了一下。
”在哪裡？“
”在我被刪除的那段記憶裡。」程憶真看向最後一個容器，“那個標著“CYZ-007”的。”
容器裡的藍色物質突然劇烈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
“它在回應你。」林默輕聲說，”那段記憶在呼喚主人。“
程憶真深吸一口氣，將手伸進容器。
冰冷的藍色物質包裹住他的手指，然後順著手臂向上蔓延。
他看到了——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他站在實驗室裡，面前是昏迷的蘇晚晴。程憶虛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注射器。
”最後一次機會，哥哥。」程憶虛說，“加入我們，或者看著她死。”
程憶真的手指懸在啟動按鈕上方。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一個連他自己都忘記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