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無聲:夜行者的救贖_第8章 真相大白
第8章 真相大白
菜市口的血腥味比記憶中淡。
我混在人群中,看陸炳被押上刑臺。他穿著囚衣,頭髮散亂,但背挺得筆直。劊子手的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十年前的那個午後。
但刀沒落。
監斬官突然站起來,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實乃前朝餘孽,罪不容赦。但念其...”
我屏住呼吸。
“念其十年守護之功,特赦死罪,貶為庶民,即刻離京。”
人群譁然。陸炳抬頭,衝我藏身的方向眨了眨眼。
原來如此。
我們三人在城外的破廟會合時,陸炳已經換了布衣,跛腳在泥地上拖出長痕,但笑容很輕鬆。
“結束了?”我問。
“開始了。”他遞給我個錦囊,“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禮物。”
錦囊裡是枚完整的玉璽,不是密室裡那個小的,而是真正的傳國玉璽。龍紋在月光下栩栩如生,底部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我手發抖,“不是失蹤了嗎?”
陸炳指向阿九:“一直在她身上。”他捲起阿九的袖子,露出小臂內側——那裡有塊淡紅色的胎記,形狀像...龍。
“藥人血只是幌子。”陸炳聲音很輕,“真正的鑰匙,是阿九的血脈。”他頓了頓,“她是...前朝公主和當今聖上的...女兒。”
我如遭雷擊。
柳如是突然說:“我爺爺...早就知道?”
陸炳點頭:“柳太醫是見證人。”他指向玉璽底部,“看這裡。”
我眯眼細看,龍紋鱗片間刻著行小字:“永樂七年,朱氏與謝氏盟誓,血脈相融,玉璽為證。”
“什麼意思?”
“意思是...”陸炳苦笑,“你父親和先帝...是結拜兄弟。”他指向阿九,“她不僅是前朝最後的血脈,也是...當朝唯一的嫡公主。”
阿九突然說:“我爹爹...不是朱三太子?”
“是,也不是。”陸炳解釋,“朱三太子是你名義上的父親,真正的...是當今聖上。”他壓低聲音,“當年先帝無子,從宗室過繼了朱三太子,但...”
“但什麼?”
“但先帝遇到了你母親。”陸炳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前朝最後的公主。”他頓了頓,“他們相愛了,有了你。為了保你性命,把你過繼給朱三太子。”
柳如是的手突然抓住我:“所以...所以皇帝要阿九的血,不是治病,是...”
“是認祖歸宗。”陸炳接道,“皇帝病重,需要傳位給真正的血脈。”
我低頭看阿九,她正摸著胎記,小臉皺成一團:“那...那我到底姓什麼?”
陸炳笑了:“姓謝。”他指向我,“你父親和先帝約定,謝家守護你,直到...直到你能選擇自己的命運。”
石室突然亮起來,皇帝從陰影裡走出來,比七日前更蒼白了,但眼神很亮。
“終於見面了。”他聲音溫和,“阿九,朕...是你舅舅。”
阿九往我身後縮了縮。
皇帝苦笑:“也是你父親。”他指向玉璽,“你母親臨終前,把它交給了謝清遠。她說...說等你能選擇的時候,再給你。”
“選擇什麼?”
“選擇當公主,還是當...普通人。”皇帝坐下,像瞬間老了十歲,“朕...活不了多久了。皇位...該還給真正的主人。”
我握緊玉璽:“所以十年前...”
“十年前,朕發現了真相。”皇帝眼中含淚,“但朕不能認你,因為...因為朕的皇位,是你母親讓出來的。”他頓了頓,“現在,朕要還給她。”
陸炳突然跪下:“陛下!”
皇帝擺手:“朕意已決。”他看向阿九,“孩子,你願意...當皇帝嗎?”
阿九搖頭:“我要當墨香哥哥的女兒。”
皇帝愣住,突然大笑:“好!好!”他指向我,“那謝無咎,你願意...當攝政王嗎?”
我如遭雷擊。
“你父親...早就計劃好了。”皇帝從懷裡摸出封信,“謝清遠的絕筆:“吾兒無咎,若阿九不願為帝,你便攝政,直到...直到她願意。”
”
柳如是突然說:“那我呢?”
皇帝笑了:“柳太醫的孫女...自然是皇后。”他指向玉璽,“這是聘禮。”
我低頭看阿九,她正摸著我的手:“爹爹,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抬頭看皇帝,他眼中滿是疲憊:“去吧。朕...會在皇陵等你。等你...願意回來的時候。”
陸炳站起來:“我送你們。”他跛腳走在前面,“你父親留給你們的最後禮物,在...在江南。”
“江南?”
“桃花塢。”陸炳笑,“你父親十年前就買下來了,說是...給孫女的嫁妝。”
阿九突然說:“我有嫁妝了?”
柳如是紅了臉:“小丫頭,毛都沒長齊呢。”
皇帝最後說:“去吧。但記住...”他指向玉璽,“這個天下,終究是你們的。”
我們走出破廟時,朝陽升起。
阿九騎在我脖子上,柳如是走在我身邊,陸炳跛腳走在前面,像十年前那個帶我逛集市的叔叔。
遠處,京城的方向,傳來喪鐘聲。
皇帝駕崩了。
但阿九活著。
我們也活著。
這就夠了。
“爹爹,”阿九突然說,“我想吃糖人。”
“好。”我摸摸她的頭,“買最大的。”
柳如是悄悄握住我的手:“以後...”
“以後我們開家書坊。”我說,“專賣話本,讓阿九當...老闆娘。”
陸炳回頭:“那我呢?”
“你當掌櫃。”我笑,“專門講...影術傳人的故事。”
桃花開了,像十年前的那個春天。
父親在樹下微笑。
妹妹在屋裡繡花。
母親在廚房熬藥。
而我們,終於回家了。
但故事還沒結束。
皇帝駕崩的訊息傳遍京城時,我們正在江南的桃花塢。
桃花塢比想象中大,三進三出的院子,後院種滿了藥草。陸炳說這是父親十年前就買下的,當時花了全部積蓄。
“你父親...”陸炳坐在桃樹下喝酒,“早就料到會有今天。”他指向院子裡的石碑,“看那裡。”
石碑上刻著:“影落無聲,桃花有聲。謝氏清遠,柳氏問鶴,朱氏阿九,永結同心。”
柳如是紅了臉:“誰跟他永結同心...”
阿九在院子裡追蝴蝶,笑聲像銀鈴。
我摸著石碑,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無咎,記住,影術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在黑暗中守住最後一點光。”
現在,我懂了。
光就在身邊。
在阿九的笑聲裡。
在柳如是的眼眸裡。
在陸炳跛腳走過的每一步裡。
“爹爹!”阿九跑過來,手裡捧著個盒子,“陸叔叔說,這是給我的!”
盒子裡是套小小的龍袍。
“你父親說,”陸炳笑,“等阿九及笄時穿。”
柳如是突然說:“那得十年呢。”
“十年就十年。”我抱住她們,“我們有的是時間。”
桃花紛紛落下,像一場粉色的雪。
父親在樹下微笑。
妹妹在屋裡繡花。
母親在廚房熬藥。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