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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起龍淵:血雨江湖

作者:青璃更新:1個月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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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雨之夜

第1章 血雨之夜

雨下得很大,像是天在哭。

聽雨樓的琉璃瓦在雨中泛著冷光,簷角的風鈴叮噹作響,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蕭御風站在三樓雅閣的窗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看見了那個本該死了七年的女人。

葉青鸞。

她穿著一襲青衣,撐著竹骨油紙傘,從雨幕中緩緩走來。七年時光彷彿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還是那麼美,美得讓人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夜晚,想起將軍府沖天的火光,想起父親胸口插著的那把劍——劍柄上刻著聽雨樓的標記。

“蕭公子,別來無恙。”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把鈍刀割開結痂的傷口。

蕭御風沒有回頭,龍淵劍在腰間發出輕微的嗡鳴。這是他的習慣,每次情緒波動時,家傳寶劍就會感應到主人的殺意。七年來,這把劍飲過三十七個人的血,每一個都是當年參與滅門案的仇人。

“我該叫你葉姑娘,還是葉樓主?”他終於轉身,雨水順著窗欞滴落,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

葉青鸞收起紙傘,水珠從傘沿滾落,像一串斷線的珍珠。她今天沒有易容,以真面目示人,這讓蕭御風更加警惕——聽雨樓樓主從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除非她確定對方活不過今晚。

“七年不見,你還是這麼直接。”她輕笑一聲,走到案几前坐下,素手執起茶壺,“要喝杯茶嗎?我親手泡的,加了你們蕭家特有的龍涎香。”

蕭御風的瞳孔驟然收縮。龍涎香是蕭家秘製,配方只有父親和他知道。七年前的那場大火,應該燒燬了所有。

“你從哪裡得來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重要嗎?”葉青鸞斟滿兩杯茶,推到他面前一杯,“重要的是,我知道龍淵劍譜的下卷在哪裡。”

雅閣內陷入死寂。只有雨聲,無休無止的雨聲。

蕭御風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大雨,他剛從邊關回來,帶著給父親慶生的禮物——一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將軍府張燈結綵,父親在書房等他,說要告訴他一個關於龍淵劍譜的秘密。

然後一切都變了。

火光,慘叫,血。

到處都是血。

他衝進書房時,父親已經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把短劍。母親和妹妹在後院,他趕到時只來得及看見最後一名黑衣人消失在雨幕中,背影纖細,像是女子。

而那個女子,現在正坐在他面前,優雅地品著茶。

“為什麼現在出現?”蕭御風問。

葉青鸞放下茶杯,青瓷與檀木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因為時機到了。七年前我救不了你全家,現在我可以幫你報仇。”

“條件呢?”蕭御風冷笑,“聽雨樓從不做虧本買賣。”

“聰明。”葉青鸞起身,走到牆邊的書架前,轉動一個青銅燭臺。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幽暗的密道,“跟我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密道里很黑,只有牆壁上的夜明珠發出微弱的光。蕭御風跟在葉青鸞身後,龍淵劍已經出鞘一寸。他聞到了熟悉的香氣——不是龍涎香,而是另一種味道,七年前他在那個黑衣人身上聞到過。

“到了。”葉青鸞停在一扇石門前,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鑰匙很舊,上面刻著蕭家的族徽。

石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牆上掛著一幅畫像——是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畫像下方是一個檀木盒子。

“開啟它。”葉青鸞說。

蕭御風的手有些發抖。七年來,他第一次離真相這麼近。盒子沒有鎖,裡面是一封信和半本劍譜。

信是父親寫的,日期是滅門前三日。

“吾兒御風: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龍淵劍譜關係到前朝寶藏,也關係到蕭家百年忠烈之名。下卷在聽雨樓,但葉樓主可信,她是...”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強行中斷。

“像是什麼?”蕭御風的聲音嘶啞。

葉青鸞從袖中取出另外半本劍譜:“像是被人出賣了。蕭將軍臨終前把上卷交給我,下卷一直在我這裡。但殺他的人,不是聽雨樓。”

“那是誰?”

“當朝宰相沈如晦。”葉青鸞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他想要的不只是劍譜,還有你父親的兵權。聽雨樓只是被利用的替罪羊。”

蕭御風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副“忠君愛國”的匾額,想起父親常說“為將者,當為國為民”。而現在,為國盡忠的將軍,卻被國所害。

“為什麼幫我?”他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葉青鸞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石室角落,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神龕,供奉著一塊靈牌——蕭雲霆將軍之位。

“因為七年前,是你父親把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她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蕭御風從未見過的情緒,“我這條命,是蕭家給的。”

石室外,雨聲漸歇。但蕭御風知道,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完整的劍譜,發現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紙條:“子時,宰相府,真相。”

“這是個陷阱。”葉青鸞說,“但也是你唯一的機會。沈如晦已經知道你回來了,他佈下了天羅地網。”

蕭御風把劍譜貼身收好,龍淵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像是回應主人的決心。

“那就讓他看看,”他輕聲說,“什麼是真正的龍淵劍法。”

石室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夜明珠的光漸漸消失。黑暗中,蕭御風聽見葉青鸞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像是某種預兆。

子時將至,血雨將起。

蕭御風走出聽雨樓時,雨已經停了。夜空中烏雲散去,露出了一輪血月。老街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打更的聲音遠遠傳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這聲音讓他想起七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也是這樣的更夫,只是那時的將軍府已經成了一片火海。他站在街角,看著自己的家被燒成灰燼,看著母親的屍體被抬出來,看著妹妹的襁褓在風中飄蕩。

而現在,他要走進另一個火坑。

宰相府在城東,佔地百畝,高牆深院。蕭御風潛伏在暗處,觀察著守衛的換崗規律。沈如晦老奸巨猾,府中必定機關重重。但蕭御風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七年,他不會再退縮。

“你確定要一個人去?”身後傳來葉青鸞的聲音。她換了一身夜行衣,面紗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眼睛。

“這是我的仇。”蕭御風沒有回頭,“與你無關。”

“錯了。”葉青鸞走到他身邊,“從你父親把劍譜交給我的那一刻起,這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她遞給他一個小瓷瓶:“這是迷迭香,能暫時麻痺守衛的嗅覺。宰相府養了很多獵犬。”

蕭御風接過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冰涼。他突然意識到,七年來他一直在恨她,恨她當年的背叛,恨她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現在,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擔心她的安危。

“你不必——”

“我知道不必。”葉青鸞打斷他,“但我想。”

月光下,她的眼神堅定而溫柔。蕭御風突然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春天,他們在桃花林裡練劍,她笑著說等他凱旋歸來就嫁給他。那時的他們都太年輕,不知道命運會如此殘酷。

“小心。”葉青鸞突然拉住他,“有暗哨。”

蕭御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屋簷的陰影處,有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身影。如果不是她提醒,他可能就暴露了。

“謝謝。”他低聲說。

“不用謝。”葉青鸞的聲音很輕,“我只是不想再次失去你。”

這句話像一把劍,刺中了蕭御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子時快到了。”

“嗯。”葉青鸞點頭,“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相信沈如晦的任何話。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會撒謊的人。”

蕭御風看著她:“那你呢?你會騙我嗎?”

葉青鸞沉默了很久,久到蕭御風以為她不會回答。

“會。”她終於開口,“但不是為了害你。”

蕭御風沒有再問。有些事情,現在問不清楚。他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葉青鸞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很快就接近了宰相府的高牆。

牆頭上有守衛,但蕭御風早就觀察好了他們的巡邏路線。他像一片落葉般輕輕落在牆內,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葉青鸞的動作比他更輕盈,顯然輕功更勝一籌。

宰相府內燈火通明,但主要集中在主院。蕭御風按照葉青鸞提供的地圖,避開了幾處機關,向沈如晦的書房潛去。那裡據說藏著所有秘密的答案。

“等等。”葉青鸞突然拉住他,“有血腥味。”

蕭御風也聞到了。不是新鮮的血,而是陳年的血腥味,像是某種警告。他們小心地接近書房,發現門口竟然沒有守衛。

“太安靜了。”蕭御風皺眉,“沈如晦不可能這麼大意。”

“除非...”葉青鸞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除非他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蕭御風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這是陷阱,那麼他們現在就是自投羅網。但已經到了這裡,他不可能退縮。

“我進去。”他說,“你在外面接應。”

“不。”葉青鸞搖頭,“我們一起。”

蕭御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兩人同時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空無一人,但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蕭御風親啟”。

蕭御風拆開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葉青鸞湊過來看。

信上只有一句話:“想知道真相,來城西破廟。一個人來,否則她死。”

落款是沈如晦。

而信紙的背面,用血寫著兩個字:“青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