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天書：龍帝陵墓_第6章 屍香魔芋
第6章 屍香魔芋
我看見了師父。
他站在一片花海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拿著菸袋，就像三年前那個下午一樣。但奇怪的是，他的臉...沒有變老，反而更年輕了，像是回到了我十歲那年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雲舟。”師父朝我招手，“過來，師父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走過去，花海自動分開一條路。那些花我從未見過，花瓣像玉一樣透明，花蕊卻是血紅色的，散發著一種甜膩的香氣。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覺到香氣鑽入鼻腔，讓思維變得...模糊。
“師父，你不是...”我想問什麼，但想不起來了。
“死了？”師父笑了，“傻孩子，死亡只是另一種開始。”他指著花海中央，“看，那就是龍骨天書。”
我看見了。花海中央有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本書。但那不是書，而是一個嬰兒，一個通體透明的嬰兒，血管裡流動的不是血，而是...光。
“這就是...龍骨天書？”我的聲音發緊。
“不。”師父搖頭，“這是你。兩千年前的你。”
我想後退，但花海突然變成了沼澤，我的腳陷了進去。那些透明的花變成了手，無數隻手，抓著我的腿，把我往下拉。
“救...”我轉頭想喊師父，但師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老金，他站在花海邊緣，手裡拿著匕首，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對不起，雲舟。”老金說，“但我必須這麼做。”
匕首刺入我的胸口，但沒有血。我低頭看，胸口裂開了，裡面不是心臟，而是一本書，一本用骨頭做的書。
“這就是真相。”老金說，“你從來就不是人，你是...容器。”
我想尖叫，但花海突然消失了。我站在一個巨大的石室裡，周圍是...屍體。準確地說，是青銅人像，每一個都和真人一樣大小，但臉...都是我的臉。
“歡迎回來。”一個聲音說。
我轉頭，看見柳如煙站在石室另一端。但她不是柳如煙，她的臉在變化，一會兒是柳如煙，一會兒是我娘，一會兒...是我從未見過的女人。
“你是誰？”我問。
“我是你。”她說，“或者說，是你兩千年前的記憶。”
石室開始旋轉，青銅人像開始說話，每一個都在說不同的話：
“你師父是叛徒...”
“老金是兇手...”
“柳如煙是誘餌...”
“阿九是內奸...”
我想捂住耳朵，但手變成了青銅。
“看。”柳如煙指著石室頂部。
我抬頭，看見一朵巨大的花，花瓣像房子一樣大，花蕊是個巨大的眼睛，正注視著我。
“屍香魔芋。”柳如煙說，“它會讓你看到真相，也會讓你發瘋。”
“什麼是真的？”我的聲音在發抖。
“都是真的。”她說，“也都是假的。”
石室突然裂開了，我掉了下去。下面是...另一個我。無數個我，每一個都做著不同的事情：有的在盜墓，有的在殺人，有的在...哭泣。
“選擇吧。”柳如煙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選擇哪一個你是真的。”
我想選擇那個在哭的我，但那個我突然變成了師父。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雲舟，記住，有些真相比死還可怕。”
“師父！”我伸手想抓住他，但他變成了煙。
煙霧中，我看見老金跪在一個人面前，那個人...是柳守陵。
“求你了。”老金在哭，“放過雲舟，他還是個孩子。”
“太晚了。”柳守陵說，“從他出生的那天起，就註定了。”
“為什麼？”老金問。
“因為他是鑰匙。”柳守陵說，“開啟幽陵的鑰匙。”
我想衝過去，但場景又變了。這次是阿九，他站在一群龍骨衛中間，手裡拿著個青銅面具。
“任務完成。”他對龍骨衛說，“目標已進入幻覺。”
“阿九！”我大喊，但他聽不見。
場景再次變化，這次是小李。他躺在石臺上，周圍是...柳如煙。但不是一個柳如煙，是無數個柳如煙，每一個都在對他說話：
“你會是第一個...”
“你會是最後一個...”
“你會是...祭品。”
小李的眼睛突然睜開，直直地看著我：
“救我...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我想跑過去，但腳下突然長出無數隻手，把我固定在原地。
“醒來。”一個聲音說。
我猛地睜開眼睛。
我還在石室裡，但花海不見了，師父不見了，青銅人像也不見了。老金、柳如煙、阿九、小李都在，他們看起來...和我一樣困惑。
“我們...剛才是...”老金的聲音發緊。
“幻覺。”阿九說，“屍香魔芋的花粉，讓我們看到了...內心最恐懼的東西。”
柳如煙的臉色很難看：“但那些幻覺...有一部分是真的。”
“哪部分？”我問。
她沒回答，而是指著石室中央。那裡有一朵巨大的花，正是我在幻覺中看到的那朵屍香魔芋。但不同的是，這朵花是...枯萎的。
“它已經死了。”柳如煙說，“至少一百年了。”
“那我們剛才...”老金的聲音發抖。
“是它的記憶。”阿九說，“屍香魔芋會記錄所有經過它身邊的人的記憶。我們剛才看到的，是它記錄下來的...真相。”
“什麼真相？”我問。
阿九沒回答，而是走向屍香魔芋。他撥開枯萎的花瓣，露出裡面的...一個嬰兒。
但那不是普通的嬰兒，而是一個透明的嬰兒，血管裡流動的不是血，而是光。
“這就是...龍骨天書。”柳如煙輕聲說。
“不。”阿九說，“這是龍骨天書的孩子。”
我們面面相覷，突然意識到，從踏入幽陵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在尋找龍骨天書了。
我們在尋找...我們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