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破鏡_第六章 若非我那日輕荷撲在我懷裡撒嬌
若非我那日輕荷撲在我懷裡撒嬌,同為女子的我注意到她佩戴的麝香丸鐲子,還不能起了疑心,私下叮囑了幾個丫鬟要注意著她的舉動,這才發現了她來月信,又與小廝私會一事。
心心相印,兩情相悅的心上人,背地裡早就背叛了自己的滋味,可是很不好受的。
我望著府上來來回回的羽林衛,將剛寫好的幾張字據裝進信封,以火漆密封好,差人遞進了宮裡,又將沈硯文請了過來。
他憔悴了許多。
沈硯文不明所以地望著我,隱隱有些期待,期待我的原諒,和他想要的破鏡重圓。
這些時日,他對我有求必應。
我要他舉著滾燙的茶杯候在書房外等我,又叫他在寒風刺骨的夜裡提前去排隊給我買梨花酥,還有給我洗腳穿鞋等,他一一照做,毫無怨言。
他說只要我開心,肯原諒他便好。
我以笑回應,將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放到了他的面前。
「夫君,請用。」
沈硯文的眼睛倏然煥發出一束光彩,亮晶晶的,像那時託我哥給我送東西傳情,見了我又臉紅時的模樣。
他開心地端起茶杯往嘴邊送,卻狠狠地嗆了一口,到嘴的茶湯噴得胸前一片溼印。他舉著茶杯,尷尬地低頭看了看,又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了笑。
我微笑,「茶湯剛煮好,燙,慢點喝。」
一旁燃著的燭火跳了幾下,爆出花兒來。我起身,將桌上放著的一張宣紙捻起,丟進了正燃的熱烈的燭火中,瞬間躥起一陣火焰,又化為縷縷青煙,燒得直教人頭疼。
是我寫好的休書。
我皺眉,揉了揉眉心,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我看到了沈硯文揉著太陽穴,似是有些不適。
我低頭,看著胸前的一片溼印,貼著身子涼意陣陣。
終於,我和沈硯文換回來了!
前些時日,我在外查地方官員貪腐的案子時,根據其交代在附近寺廟裡供奉的幾尊佛像中找到了贓款憑據,帶人離開之時卻被寺內一僧人攔住,神色古怪地打量我幾眼後,喊了我一聲「姑娘」。
我不由愣住,就是沈母都未曾發現我是套在沈硯文殼子裡的秦凝,這位小師傅竟一眼看出,當真厲害。
他細細盤問我此事來龍去脈後,將破解之法告知於我,說這事本是書上記載過的奇聞異事,互換之人而後會生出一枚硃砂痣,他恰好瞧見才試探了一下,沒想到竟果真如此。
他要我在月光下,將那日所寫一字不差地複寫一遍,燒時在心下堅定當下信念便可。
當時互換,應是我的情緒太過哀傷,凝聚所致。
破解自也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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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來得及高興,一隊羽林衛就闖進了書房來,將沈硯文給綁了起來,態度兇狠,要將其帶走。
沈府上下,哭喊一片,混亂之極,夾雜著雪花和火把,叫人看得心驚。
我將沈硯文當初扔在我臉上的那張休書取了出來,羽林衛過目後,才免了這一遭罪,只讓我趕緊離開。
我摘下手上戴的翡翠玉鐲,遞給了為首的那位官爺,求他通融一下,讓我再與沈硯文說幾句話,很快就好。
那人收下鐲子,丟下一句「快點」,就帶人撤出門外守著了。
我走到沈硯文面前,看著已經被封住嘴巴,五花大綁的他,笑了笑,眼角洶湧,落下幾滴淚來,滴在了他的臉上。
他驚訝地望著我,卻只能「嗚嗚」兩聲,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將他鬢邊凌亂的頭髮理了理,輕輕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沈硯文,你猜今日之事是何人所為?」
他搖了搖頭。
「是我。」
「你的罪名是貪汙官銀,大約,當是會判個流放,再死在流放途中。」
「銀子,也是我放的。」
聞言,沈硯文瞳孔收縮,臉色驟變。
沉默一刻,他換上一副悽苦神色,嗚咽幾聲,似是問我什麼。
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他行事這般隱蔽,我是如何發現的,幾乎沒有任何破綻,就算是查,也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擦掉唇角的淚痕,為他答疑解惑。
「若非我以你之身,聽到輕荷問當初搞垮我家便娶她為妻的承諾還作不作數,我恐怕這輩子都懷疑不到你的頭上。」
「恰好我可以以你的名義暗自查訪當年真相,一些參與過此事的人只當我是貴人多忘事要回憶一下是否斬草除根做乾淨了,便和盤托出,那年你是如何藉著恭賀之禮的名義藏在我家銀兩珠寶的,又是誰暗中告密,與奸人狼狽為奸,在官途上從此步步高昇的。」
「天寒地凍,我爹爹和哥哥就這麼生生凍死在了路上。」
「你那麼怕血,手上沾染得刺目殷紅,又洗得乾淨嗎?」
沈硯文的目光漸漸黯淡,沉默許久,才苦笑了一聲,望著我的神色蒙上一層歉疚。
我拉下了堵在他嘴唇上的布條。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