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破鏡_第三章 沈氏祖訓

35. 破鏡發布時間:2026-05-01鳳舞天下,我為凰

沈氏祖訓,我倒著都能背下來了。

我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回房翻開衣裳箱子,拿起了那一沓厚厚的手抄祖訓。

是我閒暇時,提前抄好攢著的,反正早晚用的上。

放在沈硯文面前時,他不悅地看了我一眼,看清是何物後,十分驚訝,而後又有幾分惱怒。

他摔筆質問我,是否是我向他母親告狀了,才會如此。

我苦澀地笑了笑。

於我而言,這不過是家常便飯。

往日沈母不過是藉機挑刺,都會掐著時間,在沈硯文下朝前將我從祠堂打發走,待次日接著跪。

今日連樣子都不做了,怕是氣狠了。

沈母不喜歡我,卻因我家世顯赫是丞相愛女,她兒子尚且需要依仗我家,才裝得慈眉善目,對我相當和善;自我家沒落,一夜間便抹了臉,人前對我還留著三分薄面,人後卻並不把我當人看。

與她兒子如出一轍。

她覺得,當年是我父兄咄咄逼人,非要他立誓不納妾唯我一人才肯點頭,這才斷了沈硯文再有妻妾的路,偏我又遲遲未有子嗣,惱火更甚,在她眼裡,只有金枝玉葉的公主才配得上沈硯文。

我是平白耽誤了他的禍水。

這些年,沈硯文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加上沈母為他的官聲考慮有意遮掩,他也是沒察覺什麼,只當我是他母親心中的滿意兒媳,一字抵千金。

殊不知,他在朝堂上高談闊論、大展雄圖時,我幾乎每日都在祠堂裡跪著抄書。

膝蓋淤青一層又一層,常常疼得站不起身。

沈硯文很久都沒來看過我了,自是看不見那觸目驚心的青紫傷痕。

從我父兄落難後,我就不怎麼能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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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我父兄,他們是不可能做出貪汙銀兩這等事情的,我爹一生清廉剛正,哥哥又視錢財權力如糞土,一心只想為民做官,這些沈硯文是知道的,他知道的啊!

他什麼也沒說,只垂眸,吩咐人將我看好,不得有閃失。

就離開了。

長久地刻意避著我,冷落我,忽視我。

好聽一點說是看好,難聽一點便是囚禁。

幾日後,我等來了父兄流放的訊息。

又幾日,我等來了父兄凍死在流放途中的訊息。

沈硯文再沒來看過我一眼。

我剛張了張嘴,就看見沈母踱步,進了祠堂走到我身邊來,儼然一副慈母模樣。她拽著我的胳膊,幾乎是以拖的形式將我拉出了祠堂,神神秘秘的,將我帶到了她的院子。

桌上琳琅滿目,皆是難得的佳味珍饈,還冒著熱氣,誘人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沈母笑著將我推到了桌前,碗筷遞到我面前,慈愛難掩。見我久久未下筷,她方又說道,「和往日一樣,你夫人已經吃過了,她家中逢難,獨身一人,看得我心疼不已,怎會苛待她,在我心裡,她早就是我的親女兒了。」

難怪。

難怪沈硯文會對沈母偏愛我一事上深信不疑。

我望著笑得慈愛的沈母,不由笑了笑。

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此刻眼前吃小灶的人是我,跪在祠堂裡受罰的人,才是她的寶貝兒子,又會作何感想?

按照約定,我要在輕荷面前扮演好沈硯文的角色,不能露出什麼破綻。

不得已下,我只能硬著頭皮去向輕荷「告假」,事務繁多,恐要多住書房幾日。

誰知剛一進門,輕荷一把撲進了我的懷裡,嬌聲陣陣,一口一個沈郎,盡顯女子柔媚姿態。

剛剛嚥下去的飯菜在我的嗓子眼裡滾了又滾,才生生攔了下來。

我厭惡地抬頭望天,腦子快速思索,企圖找個藉口掙脫時,卻又聽到她錘了錘我的胸前,婉轉的嗓音甜絲絲地問。

「你答應我把夫人孃家搞垮後就娶我的承諾是不是忘了!」

「過了這麼久,究竟還算不算數?」

此話一畢,我後背一僵,通體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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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心勞力賑災數月,我身心俱疲。

即便是在個男人的殼子裡,亦是覺得有些扛不住,常常氣喘吁吁,好不容易了結,回了京城。

臨走前,沈硯文叮囑我的法子,實際操作起來並沒什麼用,反倒惹得流民暴動,險些將我踩死在設的米粥棚裡。

幸好葉小將軍伸手撈了我一把,才沒叫我死在異地他鄉。

我小的時候聽先生講課,大概記得賑災相關條策,憑著記憶羅列下來後,我又在幾處地方做了修改,以適應江南當地情形。

賑災時,最容易有中飽私囊的蛀蟲,我尚不能信任這些地方官員,便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親去粥棚盯著下面的人佈施粥食與賑災銀。

葉小將軍每日亦如是,他的任務是確保我的安全,自是要跟著我在外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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