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密函:逐貨師的血契_第7章 最終抉擇
第7章 最終抉擇
裴遠舟在皇城裡跑了三天三夜。血字名單像團火,燒得他胸口發疼。師父的血,鎮撫司的罪,當今皇帝的秘密,現在都在他手裡。
第四天黎明,他站在鎮撫司大門前。朱漆大門,銅釘閃亮,門口的石獅子張牙舞爪。三個月前,他還是個逐貨師,現在他是個亡命徒。
“站住!”門口的侍衛攔住他,“幹什麼的?”
裴遠舟從懷裡掏出半塊玉佩:“告訴統領,逐貨師裴遠舟求見。”
侍衛看著玉佩,臉色變了。這是鎮撫司最高級別的信物,只有統領才有。侍衛不敢怠慢,飛跑進去通報。
鎮撫司統領姓趙,五十多歲,臉上有道疤,從眼角到嘴角,像條蜈蚣。他坐在大堂正中,看著裴遠舟走進來,眼神像刀。
“你終於來了。”趙統領說,“我等你很久了。”
裴遠舟把血字名單放在桌上:“這就是你要的。”
趙統領拿起名單,手指撫過血字,像在撫摸情人的臉:“你師父的血,真香。”他抬頭看著裴遠舟,“他死前說了什麼?”
“他說讓我毀掉這個。”裴遠舟說。
“那你為什麼沒毀掉?”趙統領問。
裴遠舟看著趙統領的臉,突然明白了。師父沒讓他毀掉血字,師父讓他選擇。
“因為我想知道真相。”裴遠舟說。
趙統領笑了,疤痕像蜈蚣一樣蠕動:“真相?真相就是當今皇帝不是先皇親生,真相就是鎮撫司控制了皇帝二十年,真相就是你師父用血刻下了這些名字,因為他後悔了。”
裴遠舟的手在發抖。師父後悔了?後悔什麼?
“後悔殺了太多人。”趙統領說,“你師父曾經是鎮撫司最鋒利的刀,殺過忠臣,殺過百姓,殺過無辜的人。”他指著血字上的名字,“這些都是他殺過的人,他用血刻下他們的名字,是為了贖罪。”
裴遠舟的膝蓋發軟。師父是鎮撫司的人?那龍骨窟的火,棺材鋪的追殺,都是演戲?
“不全是演戲。”趙統領說,“你師父確實叛變了,但他叛變得太晚了。”他看著裴遠舟,“現在,輪到你選擇了。”
選擇。毀掉血字,保護這些罪人,還是公開血字,讓真相害了更多人。
“你師父最後的選擇是毀掉血字。”趙統領說,“但他沒做到,因為他死了。”他指著裴遠舟的胸口,“現在,輪到你了。”
裴遠舟摸向懷裡的龍骨密函。真正的龍骨密函,師父用血刻下的名單,現在都在他手裡。
“如果我毀掉血字呢?”裴遠舟問。
“你可以活命。”趙統領說,“鎮撫司會放過你,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逐貨師。”
“如果我公開血字呢?”裴遠舟問。
“你會死。”趙統領說,“鎮撫司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會像你師父一樣,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
裴遠舟看著血字名單,看著那些用血寫下的名字。師父的血,仇人的血,無辜者的血,現在都在他手裡。
“我想見皇帝。”裴遠舟突然說。
趙統領愣了一下:“什麼?”
“我想見當今皇帝。”裴遠舟重複,“我要親口告訴他真相。”
趙統領笑了:“你以為你是誰?逐貨師?亡命徒?你師父的徒弟?”他站起來,走到裴遠舟面前,“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個小人物。”
“小人物也有選擇的權利。”裴遠舟說。
趙統領的臉色變了。他揮手,侍衛從四面八方湧來,把裴遠舟團團圍住。
“殺了他。”趙統領說。
打鬥在大堂裡展開,血濺在血字上,分不清誰是誰的。裴遠舟的短刃像閃電,但侍衛太多了。他漸漸不敵,被逼到牆角。
就在短刃要刺進他胸口時,大堂的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龍袍的人走進來,所有人都跪下了。
是當今皇帝。
皇帝很年輕,二十多歲,眼神卻很老。他看著裴遠舟,看著血字名單,看著趙統領,眼神平靜得像潭死水。
“都退下。”皇帝說。
侍衛們退下了,趙統領也退下了,大堂裡只剩下皇帝和裴遠舟。
“這就是血字名單?”皇帝問。
裴遠舟點頭。
皇帝拿起名單,手指撫過血字:“你師父的血?”
裴遠舟再次點頭。
“他是個好人。”皇帝說,“他本可以殺了我,但他沒有。”他看著裴遠舟,“現在,輪到你選擇了。”
選擇。毀掉血字,保護這些罪人,還是公開血字,讓真相害了更多人。
“你父親不是先皇親生。”裴遠舟說,“你母親是前朝皇帝的妃子,先皇被戴了綠帽子。”
皇帝點頭:“我知道。”
“鎮撫司控制了你們二十年。”裴遠舟說。
皇帝再次點頭:“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裴遠舟問。
“因為真相不重要。”皇帝說,“重要的是天下太平。”他指著血字名單,“這些人死了,天下就太平了。這些人活著,天下就會大亂。”
裴遠舟的膝蓋發軟。皇帝知道真相,皇帝接受真相,皇帝選擇沉默。
“你師父最後的選擇是毀掉血字。”皇帝說,“但他沒做到,因為他死了。”他看著裴遠舟,“現在,輪到你了。”
裴遠舟看著血字名單,看著那些用血寫下的名字。師父的血,仇人的血,無辜者的血,現在都在他手裡。
“我選擇公開。”裴遠舟說。
皇帝點頭:“你會死。”
“我知道。”裴遠舟說。
“你會死得很慘。”皇帝說。
“我也知道。”裴遠舟說。
皇帝看著裴遠舟,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為什麼?”
“因為真相比謊言更重要。”裴遠舟說,“因為死人也有說話的權利。”他指著血字名單,“這些人死了,但他們的血還在說話。”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是個傻瓜。”
“我師父也是傻瓜。”裴遠舟說。
皇帝笑了:“你走吧。”
裴遠舟愣住了:“什麼?”
“你走吧。”皇帝重複,“帶著血字名單走吧。”他看著裴遠舟,“但記住,你會死,死得很慘。”
裴遠舟走出鎮撫司大門時,天已經黑了。皇城的燈火像星星,照亮了他的路,也照亮了他的影子。
他回到城西的枯井,把血字名單放在井底。然後用師父的半塊玉佩,在井壁上刻下最後一行字:
“真相在此,慎之。”
三個月後,鎮撫司統領趙統領暴斃家中,臉上那道疤被人用血劃成了“真相”二字。
六個月後,當今皇帝頒佈新法,廢除了鎮撫司。
一年後,裴遠舟在臨安城開了家小當鋪,專門收舊貨。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知道他曾經是個逐貨師。
只有他知道,師父的血字名單還在井底,還在說話。
只有他知道,真相比謊言更重要。
只有他知道,死人也有說話的權利。
五年後,裴遠舟在當鋪裡接待了個客人,是個年輕人,手裡拿著半塊玉佩,上面刻著“逐”字。
“你認識這塊玉佩嗎?”年輕人問。
裴遠舟看著玉佩,想起師父的臉,想起血字名單,想起皇帝的話。
“認識。”裴遠舟說,“這是個逐貨師的玉佩。”
“逐貨師是幹什麼的?”年輕人問。
裴遠舟笑了:“逐貨師是尋找真相的人。”
年輕人走了,帶著玉佩走了。裴遠舟看著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想起師父,想起血字名單。
真相在此,慎之。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