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尷尬的一次經歷是怎樣的?_第十章 在手術後三天
在手術後三天,因為術後感染引發了一系列的併發症。
我看著醫生把那些管子從他小小的身體裡拔出來,心如刀絞。
周瞻爾將他抱起來,輕輕放在我懷裡。
我第一次抱到他,我的兒子,竟然是在他死後。
他真的很輕很小,眼睛閉著,像睡著了一樣。
我低頭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小臉上蹭了蹭,「好孩子,下輩子記得要選個好媽媽。」
護士要過來把他抱走,我手臂一滯,才交給了她。
「孩子,我的孩子……」我看著護士漸行漸遠的背影,哭得不能自已,掙扎著向前,「把孩子還給我,還給我。」
他緊緊抱住我。
「音音,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兩個人的眼淚交融在一起,氤溼了他身上的白大褂。
直到這一刻,我才懂了,什麼叫撕心裂肺的痛。
孩子的墓地前。
我把帶來的小玩具和祭品一件一件擺好,抬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墓碑。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周柏泛之墓」幾個碩大的字。
去定墓碑的那天,我才知道,他是給寶寶取了名字的。
「那年我們結婚的時候,就想好了,以後男孩就叫柏泛,女孩就叫柏妍。」
我低首揉了揉眼睛,「可惜,他沒聽過自己的名字。」
「他聽過的。」
我驀地抬起頭,驚訝地看向他。
「他出生那天,我叫過他的。」他眼底閃著光,「音音,我們的寶寶知道他的名字的。」
我揪住了許久的心忽然放開了些。
「你說,他會不會恨我們?」我摩挲著墓碑上的名字。
「他不會的,他一定知道自己有全世界最愛他的媽媽。」
周瞻爾站在我身後,望著墓碑前的我。
我們就這樣待了很久。
今天是寶寶正式住到這裡的日子,我沒讓我媽跟了來,也拒絕了周家人出席的意願,就我和他兩個人,來送孩子最後一程。
「周瞻爾,我要跟著我媽回義大利了。」我猶豫了許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他一聲。
那年我為了結婚的事跟我媽鬧掰,她一氣之下回了義大利投奔我外公,並在我外公的支援下開了幾家民宿,沒想到竟然意料之外的火爆。
這次我媽要我跟著她回義大利,不只是回去認祖歸宗,認回我外祖父母,更希望我能繼承她這幾年耗費了許多心血的那家連鎖民宿。
他沉下眼睛,看不出一絲情緒。
「什麼時候?」
「後天。」
他從褲兜裡掏出個煙盒,抽出了一根菸攥在手裡,過了會兒又裝了回去,並沒有點燃。
「我後天有手術,就不去送你了。」他挪開了視線。
我點了點頭,「周瞻爾,你多保重。」
「你也是。」
「我先走了,家裡還有點東西需要收拾。」我扶著膝蓋站起來。
「嗯。」他低聲應了。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
直到走到很遠的地方,我才回頭看。
他還是剛才那個姿勢,站在墓前。
手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接起來,電話那頭是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好,一會兒見。」我答應道。
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終於踏出了墓園的大門。
咖啡廳裡。
沈雲其老遠就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她位置對面坐下了,微笑道:「好久不見。」
「是啊,嗣音,我們好久不見了,要喝點什麼?」她顯得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