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宮,不爭寵如何苟到大結局?_第十二章 沉淅看着我
沉淅看著我,委屈地咬著嘴巴不肯說話。
我拿著金印在沉淅眼前晃了晃,「我敢接這金印,我就敢當後宮的家。你敢做我兒子,卻不敢挨我的訓?」
沉淅紅著眼睛搖頭。
「沉淅,只會耍小聰明,哄哄人,騙騙自己,不算是個強者。真正的強者,是明知刀山火海,也能直直闖過去。」
「來,我來教你,怎麼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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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伯父接回將軍府時,祖母還在。
祖母是個被蚊子咬了還要擔心蚊子牙疼不疼的「好心人」,也不知道怎麼生了伯父這樣一個混世魔王,後院養了一堆姬妾,鬥得你死我活,以至於伯父三十多歲還沒有一個孩子活著生下來。
祖母總是勸我,她們鬧她們的,不與咱們相干,子珩乖,祖母給你吃糖糖……
祖母的糖好吃,所以我忍了那亂鬨鬨的後院好一陣子。
後來,祖母病篤,伯父還沒有孩子,她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說:子珩,你大伯沒孩子,你要給他養老送終啊!他這輩子,沒了爹,沒了妻,沒了兄弟,又沒了娘,他只有你了……
祖母這樣一個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人,死之前硬生生地把我的手腕握出了血痕。
伯父那麼好,他怎麼會孤苦伶仃?怎麼能孤苦伶仃?
我才不要讓他孤苦伶仃!
所以,我來管他的後院,我來教訓他的女人,我來養大他的兒子!我不在乎那些人背後怎麼罵我詛咒我,我玉子珩不是為爭風吃醋的女人和慾壑難填的下人活的!
玉家賬房,穿著青色紗裙,梳著總角的小姑娘握著算盤走了進去……
後宮內務府,穿著紫色宮裝,戴著赤金花冠的女子手持金印走了進去……
青衣小姑娘與紫色宮裝女子的臉慢慢重合在一起,眉宇之間難掩鋒芒。
座位下方,大小宮人們紛紛跪下行禮,
「貴嬪娘娘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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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狩九年,除夕夜宴,君臣同樂。
我帶著沉淅,盛裝出席。
執掌宮權後,我瘦了不少,從前穿著合身的鴉青色禮服來不及改小,穿上後大得像男式禮服,而我只用白玉冠束髮,腰間掛一金印,除此以外別無裝飾。
太后一見我就誇:「好孩子,這陣子忙壞了吧,都瘦成這樣了!快,把這碗銀耳給子珩送去。」
宮人端來了太后賞的銀耳湯,我謝恩後趕緊兩口吃完——還是太后愛我,為這麼個破宴會我今天水都沒喝兩口。
太后給我面子,底下命婦們當然也交口稱讚起來。
「這樣周全的席面,難為貴嬪娘娘想得出來!」
「離皇城老遠就來迎了,停車根本不費事兒!」
「難得的是選在水榭旁邊開宴,雲水與月相輝映,妙極妙極!」
沉淅高昂著小腦袋瓜,彷彿被誇的那個人是他一樣。
淑妃的臉色很差,濃妝豔抹反而顯得疲憊老態,受罰後她不敢再像從前一樣珠翠滿頭,只戴著琺琅分心珊瑚花冠,耳墜是櫻桃大小的珍珠——即使淑妃已經極力樸素打扮了,還是比隨時都跟戴孝似的賢妃珠光寶氣得多。
賢妃在我梳理完賬冊,清理完各宮宮人,剪了淑妃剩下的爪牙後,迅速地「病好了」,坐著轎子要來與我同掌金印,然而不過五天就被舒嬪找到她私換貢品的把柄,在皇帝面前告了一狀,賢妃立刻又「病了」,這一病就病到除夕,誒,你說巧不巧,人家就好了!
一定是我這宴席能治病。
宴會過半,天色漸晚,外面該放煙花了,我扶著太后,牽著沉淅,跟著眾人往外走。
其餘妃嬪們都努力往皇帝身邊擠——想象一下,煙花綻放,皇帝看看煙花,再看看身旁的你,你就彷彿煙花一樣,在皇帝的心頭炸了……
嗯……
反正就是那麼個意思,大家都懂吧……
可誰知我剛找到好位置準備把沉淅抱起來看煙花,太后就拎著我——對沒錯,太后拎著我禮服的衣領子,就跟殺豬的拎著豬一樣——把我拎到了皇帝身邊,硬生生地衝破了衛昭儀與舒嬪的封鎖線,將我的手放進了皇帝手裡。
皇帝愣了。
我也愣了。
我倆僵直著。
砰——
煙花綻放了。
皇帝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黃一會兒藍一會兒紫……
皇帝想說點啥緩解尷尬,思索了一下:「你……頭髮是天生這麼卷嗎?」
我:「是啊。」
「哦。」
「哦。」
不遠處沉淅看著我,捶胸頓足,一臉的怒其不爭,和他的皇祖母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