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公主謀_第八章 這時
這時,代父皇觀禮的管事公公突然走到我身旁,又從袖中取了道聖旨,然後輕聲說道:
「寧國公主,此乃陛下密旨,陛下吩咐若婚宴有異,便讓老奴將其交與公主。」
我接過密旨,上面寫的內容簡直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這場棋,父皇也早已入局。
震驚過後,我舉起聖旨,高聲喝道:
「陛下旨意,崔炔欺君枉法,陷害忠良,草菅人命,即刻打入大牢擇日問斬,若負隅頑抗,可就地正法。」
崔炔聽到我的聲音後分了神,被蕭知珩一劍刺中了右臂。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仰天長笑後盯著我憤憤道:
「君?什麼君?若是無能昏君,便是欺了又能如何!本將軍文稻武略無一不精,是南陽百年難遇的將才,我從軍以來立的功,十天十夜都講不完。可先皇偏偏怕我功高蓋主,硬是卸了我的兵權,讓我在南都做什麼兵部侍郎,若不是南境有亂,你們這些端坐高堂的天潢貴胄,怎肯將兵權歸還於我。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與我共赴黃泉!」
說罷便持刀而來,只可惜還未近身,就被箭手射中了心臟。
我看著院牆上熟悉的面孔,微微點頭以示謝意。
崔炔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可嘆他到死也不知自己到底錯在何處。
將者,智信仁勇嚴也,若少了仁愛之心,視人命如草芥,甚至將其作為自己奪權的工具,久而久之,必有災殃。
先皇也是看透了這一點,才將其留於南都吧。
自此,崔家沒,南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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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崔家眾人下獄,往日在南都仗著崔家勢力欺男霸女的一眾黨羽也悉數被抓。
而崔三郎大義滅親,我本有意提拔,卻被他拒絕了。
他離開南都之際,還沒忘給我留了張和離書。
是夜,我帶著蕭知珩進宮面聖。
才兩日不見,父皇看上去竟老了許多。
他將蕭知珩叫到跟前仔細打量,顫著聲音說:
「好孩子,這些年委屈你了。」
然後從身側拿了道聖旨出來,交給蕭知珩後又滿懷愧色地說:
「朕當年登基不久,朝中無人,這才被奸佞蒙了雙眼,不僅讓你自小失親,朕亦痛失所愛。其後更是一步錯步步錯,直到今日才匡救彌縫。朕知你所求,這道聖旨所書內容,可為靖安王軍平反,朕也恢復了靖安王的異姓爵位,後嗣可襲。」
從始至終,蕭知珩未發一言,眼下更是茫然無措,不知該接旨謝恩,還是該將自己壓抑多年的冤屈宣洩在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身上。
父皇似是看出他的為難,說道:「你且先下去吧,朕和公主還有話要說。」
蕭知珩離開後,換我走到父皇身邊,他說我做得很好,沒有辜負他的期盼,他終於可以放心地將南陽交於我手。
而後給了我兩道聖旨,第一道是等他死後由皇弟謝明宣繼位。
而第二道竟然是封我為監國長公主,若幼帝不賢或無子嗣,我可奉旨登基。
我知父皇深意,南陽女子稱帝前所未有,若我想,儘可在監國期間拉攏群臣,為自己鋪路。
父皇今夜同我說了許多話,從行宮賜婚一直講到我剛出生時候的事,句句不離「念嬌」二字。
念嬌是我母后的小字。
待父皇睡下後,我從寢宮退了出來。
蕭知珩還守在門外,似在等我,「我要回南境去,那裡仍有不少散落的兵士,我要回去重振王軍!」
而後頓了半響,猶豫道:「那公主……」
我脫口而出,「本公主自然是留在南都,皇弟年幼,未免重蹈父皇老路,少不得我在旁協助一二。」
蕭知珩笑了笑,說道:「如此,甚好。」
這人似乎很喜歡說這四個字。
他啟程那天,我在城牆上遠遠相送,身邊站著已改回原名的柳時安。
他如今已是禁軍將領,護佑皇城安全,柳家早已不是他的威脅,柳蘭谿和其母也被他光明正大地接進了新賜的府邸。
我靠近一步,輕聲說道:「柳大人倒真讓本公主刮目相看,竟不知你其實是父皇埋在崔炔身邊的暗子。」
柳時安恭敬地回我:「公主曾說過,卑職乃南陽將士,理應為南陽除患,這也是卑職的初心。」
我眼眸微沉,「來日方長,還望大人謹記今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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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之際,父皇陡然薨逝。
幼帝登基,我以長公主之尊,垂簾聽政。
父皇臨終前為我安排好了一切,朝堂上百官竟無一人反對。
那天,我穿著朝服去冷宮看了崔月錦。
她已是瘋瘋癲癲的,嘴裡盡說些胡話,仔細聽去,皆是罵我父皇薄情寡義的。
我走出冷宮,吩咐宮人落了鎖,此後就由她在這裡了卻殘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