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公主謀_第三章 崔月錦隔着帕子挑眉看我
崔月錦隔著帕子挑眉看我,彷彿在說:看吧,你做的再多有什麼用呢,終究不過是個女子罷了。
我筆直地站在大殿中央,任由那些指點的目光向我看來。
而後似不經意地瞥向蕭知珩,他就安靜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一圈圈地摩挲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我們兩人四目相交。
霎那間我好像瞧見他唇邊帶笑,可定睛再看,他又還是那副清風霽月的模樣。
我收回目光,在父皇將要出聲責備前開口:
「貴妃既說不信傳言,可本公主聽著話裡話外的意思,彷彿早就認定我是放浪形骸之人了。父皇,兒臣欣賞狀元郎的才情,想請他在詩書上指點一二,這也不可嗎?」
崔月錦不會想不到,我既有心拉攏蕭知珩,怎麼可能會用之前接近範氏的手段,試圖以婚事來束縛他。
只不過宮宴開始前,我故意挑釁崔雪晴,她們姑侄關心則亂,這才會錯了我的意。
果不其然,我話音剛落,崔月錦便黑著臉看向崔雪晴,後者有口難言,只得惡狠狠地望著我。
我抬手撫了撫髻上的髮簪,用嘴型回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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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月錦再得寵,也不願擔了妄議公主的罪名。
於是後面的事情自然順了我的意。
蕭知珩在赴任翰林院修撰之前的這段時間,暫居崇賢館開堂授課,教習詩文。
如此一來,我便有了許多能與他接觸的機會。
雖說父皇原意是凡官家女眷皆可前去,但稍微聰明點的都明白,這是我與崔家的博弈,旁人避嫌都來不及,怎會上趕著摻和。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被崔月錦這麼一鬧,父皇便對我懷愧在心。
今日本來就是要為我設宴行賞的,於是當著百官的面,即刻給了我寧國公主的封號。
由此,我便成了南陽首個還未誕下嫡子就有了封號的公主,可議朝事。
此話一齣,群臣議論紛紛。
而我父皇則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宮宴繼續往下進行。
其後殿上輕歌曼舞,眾人言笑晏晏,好不熱鬧。
可自母后離世時起,我最討厭這般熱鬧。
於是喝了兩盞酒後,我便藉口更衣,悄悄從宴上退了出來。
我站在殿外憑欄遠眺,晚風微涼,混雜著淡淡酒香,吹得人如痴如迷。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接著傳來崔雪晴楚楚可憐的聲音。
「公主,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無論大小事物你都要和我爭,我不知是哪裡得罪了你,讓你這般記恨於我。」
我眼眸微抬,崔雪晴與我本無仇恨,可崔家卻是千方百計想要了我們姐弟二人的性命。
我轉過身,見她眼圈微紅,便惡從心起,嘲弄道:
「爭?你不過是臣子之女也配和我爭。再說了,本公主想要的,便是爭了你待如何?」
沒想到崔雪晴不怒反笑,眼底藏著幾分挑釁,靠近我後低聲說道:
「謝安嵐,我提醒過你,有時太過囂張霸道也不是什麼好事,蕭公子是人不是物件,你爭不爭得過我,還未可知。」
說罷便落了幾滴淚,哭哭啼啼地跑開了。
我扯了扯嘴角,而後瞥到拐角處露出的人影,不禁笑出聲來。
金尊玉貴養出來的女孩子,心思就是這樣單純,以為兩三句話裝裝可憐就能撩倒男人的心。
殊不知男人啊,慣是會趨炎附勢的。
廢駙馬范陽在我求嫁之前,也有非卿不娶的佳人在側,可後來還不是娶了我這個公主,妄圖享永世榮華。
我徑直朝拐角處走了過去,輕聲說道:
「先生躲在暗處,可是覺的兩女相爭這種戲碼太過精彩,竟叫先生失了為人師表的本分,做出偷聽這等小人行徑來。」
蕭知珩從暗處緩步走了出來,「下官早於公主之前便在這裡了,何來偷聽之說?」
他神情坦然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被人揪住錯處的難堪之色,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我眼眸微沉,定定地看著他,而後漫不經心地說:
「聽聞崔家有意與先生結親,那位崔姑娘對先生也中意得緊,如此一來佳人前程二者兼得,不知先生怎麼看?」
我問得直白,就是想聽聽這位眾人眼中的端方君子會如何作答。
蕭知珩薄唇微動,輕聲回我:「崔大將軍是南陽重臣,下官十分傾佩,崔姑娘秀外慧中且才情俱佳,是下官高攀了。」
我冷笑一聲,暗道:既知高攀卻不拒絕,又何必惺惺作態。
於是我朝他走近兩步,伸手附在他的肩上,然後柔聲耳語道:
「非也,我倒覺得以先生的才智,配我這個公主也是綽綽有餘呢。」
蕭知珩聞言連忙退了一步,神色難掩慌張,微紅著臉說道:「公主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