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為仇：龍泉遺孤_第4章 劍成之日
第4章 劍成之日
第七日，斬龍劍即將出世。
爐火已經連續燃燒了七個晝夜，從未熄滅。聶無痕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但手依然穩如磐石。七天的血祭，已經消耗了陳十三和他兩個手下的全部精血，劍胚在爐火中呈現出妖異的紅色，像是隨時會活過來。
柳婉兒每天都來，帶來蕭長風的訊息，也帶來外面的局勢變化。蕭長風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加強了府中的守衛，但表面上依然平靜。京城的天氣也變得詭異，連續七天都是血紅色的夕陽，百姓們議論紛紛，說這是不祥之兆。
“蕭長風開始懷疑了。”柳婉兒低聲說，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面紗下的臉色有些蒼白，“他派人去查你的底細，還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問題。昨天他甚至試探性地問我，記不記得十五年前聶家莊的事。”
聶無痕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心跳加快了：“他知道多少？”
“不多，但足夠讓他警惕。”柳婉兒擔憂地看著爐火，火焰在她眼中跳動，“劍成之日，就是決戰之時。我已經讓阿九準備好了後路，如果...如果情況不對，我們可以立刻離開京城。”
阿九站在一旁，手中拿著最後一瓶血祭材料——蕭長風的血。這是柳婉兒冒險從蕭長風日常服用的藥湯中提取的，雖然只有幾滴，但足夠了。少年的臉色凝重，這七天來他幾乎沒有閤眼。
“少主，時辰到了。”阿九提醒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七星連珠，正是劍成的最佳時機。”
聶無痕點點頭，拿起最後一瓶血。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成敗在此一舉。他將血滴入爐火中，火焰瞬間變成了純白色，溫度高得幾乎要將石室融化。石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光，像是活了過來。
劍胚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粗糙的表面變得光滑如鏡，劍身上浮現出細密的符文，那是龍泉秘術的最高奧義。聶無痕知道，斬龍劍即將出世。他感到手中的劍在微微震動，彷彿有自己的意識。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被暴力撞開。蕭長風帶著數十名黑衣人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袍，右手缺指處戴著一枚血紅色的戒指。
“聶大師，不，應該叫你聶少主。”蕭長風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眼中滿是殺意，“十五年了，你終於忍不住要報仇了。”他拍了拍手，黑衣人迅速包圍了整個石室。
聶無痕沒有驚慌，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刻：“蕭大人，來得正好。斬龍劍即將出世，正需要最後一道祭品。”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中的劍指向蕭長風。
“你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蕭長風冷笑，“殺了他！”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黑衣人一擁而上。阿九和柳婉兒立刻擋在聶無痕面前，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逼到角落。阿九的武功雖然不錯，但面對這麼多訓練有素的殺手，也漸漸力不從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爐火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斬龍劍自行飛出，懸浮在空中，劍身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了整個石室。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震得後退幾步。
“這是...”蕭長風臉色大變，“不可能！斬龍劍怎麼會...”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聶無痕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蕭大人，你以為龍泉秘術只是鑄劍之術？錯了，這是御劍之術！”他伸出手，斬龍劍立刻飛到他手中，劍尖直指蕭長風，“現在，該算算十五年前的血債了。”
蕭長風卻笑了，笑容中帶著瘋狂：“你以為只有你會御劍？”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那枚龍泉玉佩，“龍泉秘術，本就是我蕭聶兩家共有！”玉佩在他手中發出刺眼的紅光。
兩枚玉佩同時發光，斬龍劍在空中劇烈震動，似乎要掙脫聶無痕的控制。石室開始劇烈震動，碎石不斷從頂部落下。
“婉兒！”蕭長風突然喝道，聲音中帶著命令，“還不動手？”他的目光如刀，刺向柳婉兒。
柳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緩緩走向聶無痕，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泛著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對不起。”柳婉兒的聲音顫抖，幾乎聽不見，“我...我不能背叛義父。”她的眼中滿是淚水，但手中的匕首卻穩穩地指向聶無痕的心口。
聶無痕的心如刀割，十五年的思念和眼前的背叛交織在一起：“連你也要...”他的聲音哽咽了。
“你以為她真的愛你？”蕭長風大笑，笑聲在石室中迴盪，“她是我養大的，她的命都是我的！”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從她七歲開始，我就告訴她，她的使命就是接近你，監視你！”
柳婉兒的匕首刺向聶無痕，但在最後一刻，她突然轉身，匕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了蕭長風！這一變化太快，連蕭長風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蕭長風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匕首，鮮血從傷口湧出，“為什麼？”
“義父，對不起。”柳婉兒的眼中滿是淚水，但她的聲音卻異常堅定，“但我不能看著你繼續錯下去。龍泉秘術根本不是什麼御劍之術，而是...”她的話沒說完，蕭長風突然暴起，一掌將她擊飛。
柳婉兒撞在石壁上，鮮血從口中湧出，面紗被震落，露出一張蒼白但絕美的臉。
“賤人！”蕭長風怒吼，聲音中帶著瘋狂，“既然你們都想死，那就成全你們！”他拔出胸口的匕首，鮮血噴湧而出，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他取出一把短劍，劍身上同樣刻著龍泉符文，但顏色卻是詭異的黑色。兩柄劍在空中對峙，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彷彿隨時會崩塌。
聶無痕趁機衝到柳婉兒身邊，手指顫抖著探她的脈搏：“婉兒，你怎麼樣？”他的聲音裡滿是焦急和自責。
“別管我...”柳婉兒虛弱地說，每說一個字就有鮮血從嘴角溢位，“快...快阻止他...龍泉秘術的真正用途是...是封印...”她的話沒說完，又是一口鮮血。
蕭長風已經發動了攻擊。兩柄龍泉劍在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石室開始崩塌，碎石不斷落下，但蕭長風似乎已經陷入了瘋狂，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聶無痕，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蕭長風的聲音在石室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恨意，“十五年前，你父親偷走了龍泉秘術的核心，今天我要拿回來！”
聶無痕知道，這是最後的決戰了。他輕輕放下柳婉兒，站起身來，斬龍劍在他手中發出龍吟般的聲音，劍身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但顏色卻變成了純淨的白色。
“蕭長風！”聶無痕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十五年的恩怨，今日了結！”他的眼中不再有仇恨，只有解脫。
兩柄劍在空中碰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石室開始崩塌，但聶無痕和蕭長風都沒有停手的意思。劍光交織，火花四濺，每一擊都蘊含著十五年的仇恨。
就在劍尖即將刺中蕭長風的瞬間，聶無痕突然改變了方向。斬龍劍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刺向了石室的頂部！這一變化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你瘋了？”蕭長風震驚地看著他，“這麼好的機會...”
“我沒瘋。”聶無痕平靜地說，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龍泉秘術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封印邪惡的。”他看向柳婉兒，“婉兒，謝謝你提醒我。謝謝你讓我明白，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石室頂部被斬龍劍刺穿，一道陽光照射進來，正好照在蕭長風的黑劍上。那柄劍開始崩裂，發出刺耳的聲響，最終化為一堆黑色的粉末。
“不！你不能...”蕭長風的話沒說完，就被崩塌的石塊掩埋。他的眼中滿是不甘和瘋狂，但最終還是被黑暗吞噬。
聶無痕抱起柳婉兒，衝出了即將崩塌的石室。阿九緊隨其後，手中還緊緊握著那瓶蕭長風的血。
當他們站在陽光下時，身後的石室已經完全崩塌，揚起一片塵土。斬龍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劍身上的符文開始消失，最終變成了一把看似普通的長劍，但劍身上隱約可見一道龍形紋路。
“結束了。”聶無痕輕聲說，看著懷中的柳婉兒，心中百感交集。
柳婉兒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笑了：“不，這只是開始。龍泉秘術的秘密，還需要我們去守護。”她的聲音雖然微弱，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蕭長風雖然死了，但龍泉秘術不能失傳，也不能被濫用。”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十五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解脫。遠處的京城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聶無痕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龍泉秘術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