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為仇：龍泉遺孤_第6章 真相如刃
第6章 真相如刃
龍泉山莊的和解儀式後一個月，聶無痕和柳婉兒離開了京城。
他們一路向南，走走停停，像是要用腳步丈量這十五年來的錯過。柳婉兒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但偶爾還會咳嗽，那是石室崩塌時留下的內傷。聶無痕每天都會為她熬藥，用的是從龍泉山莊帶出來的老方子。
這日黃昏，他們來到一個小鎮，投宿在一家名為“歸雁”的客棧。客棧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眼神溫和。
“兩位客官，要幾間房？”老闆娘笑著問。
“一間。”聶無痕和柳婉兒異口同聲，隨即相視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
夜裡，柳婉兒突然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衣衫。聶無痕立刻點亮油燈，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
“又夢見那天了？”他輕聲問。
柳婉兒點頭：“夢見義父...不，蕭長風臨死前的眼神。”她抓住聶無痕的手，“聶大哥，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聶無痕沉默片刻：“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蕭長風最後那句話...”他回憶著蕭長風被石塊掩埋前喊的那句“龍泉秘術根本不是...”後面的話被崩塌聲淹沒。
第二天一早，聶無痕在客棧後院練劍。斬龍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劍風掃過，幾片落葉被整齊地切成兩半。一個白髮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院中，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好劍法。”老者讚歎，“可惜劍雖好，人卻未得其真味。”
聶無痕收劍行禮：“前輩何出此言？”
老者撫須而笑：“龍泉秘術，豈止是鑄劍御劍之術？小友可知龍泉山莊為何而建？”
聶無痕心中一動：“請前輩賜教。”
老者帶他來到客棧後山，那裡有一座荒廢的小廟。廟裡供著一尊神像，神像手中握著一柄劍，劍形赫然與斬龍劍一模一樣。
“這是...”聶無痕震驚。
“龍泉山莊第一代莊主，本是這鎮上的鐵匠。”老者緩緩道來，“三百年前，妖魔橫行，鐵匠得仙人指點，鑄成斬妖劍，封印了為禍人間的妖王。但代價是...”
“是什麼？”聶無痕追問。
“每代斬妖劍的主人，都會英年早逝。”老者的聲音低沉，“因為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在加固封印。”
聶無痕如遭雷擊。他想起父親臨終時的話，想起蕭長風最後的瘋狂，一切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前輩是...”聶無痕仔細打量老者，突然發現老者的右手缺了一指，但缺的是無名指，不是小指。
“老夫蕭雲鶴，蕭長風的叔父。”老者嘆息，“也是當年阻止你父親獨吞秘術的人。你父親...他只是想保護你。”
回到客棧，聶無痕將一切告訴柳婉兒。柳婉兒聽完，眼中滿是震驚和恍然。
“所以蕭長風最後想說的是...”她喃喃道。
“龍泉秘術是用來封印妖王的，不是用來複仇的。”聶無痕接道，“蕭長風這些年，其實是在尋找下一任守劍人。”
柳婉兒突然想到什麼：“那斬龍劍現在...”
聶無痕臉色大變：“糟了！封印可能鬆動了！”
兩人連夜趕回龍泉山莊。當他們趕到時，發現山莊廢墟上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黑霧。蕭遠山正帶著幾個年輕人守在那裡，臉色凝重。
“你們來得正好。”蕭遠山指著廢墟中心，“那裡...有東西要出來了。”
廢墟中央，一個巨大的裂縫正在擴大，黑霧從中湧出，隱約能聽到低沉的咆哮聲。斬龍劍的劍鞘正在劇烈震動，彷彿要掙脫束縛。
“必須重新封印！”聶無痕當機立斷。
蕭遠山卻搖頭：“來不及了。封印鬆動，妖王即將現世。唯一的辦法是...”
“是什麼？”柳婉兒問。
“斬龍劍需要新的主人，用鮮血重新加固封印。”蕭遠山的目光在聶無痕和柳婉兒之間游移，“但代價是...獻祭者的生命。”
聶無痕和柳婉兒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選擇。
“我來。”兩人同時開口。
“不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阿九從暗處走出，身後跟著十幾個聶氏舊部，“少主，您不能犧牲。我們這些人，就是為這一天準備的。”
聶無痕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眼眶溼潤。十五年來，他們一直在暗中保護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諸位...”聶無痕聲音哽咽。
“少主，您和柳姑娘還有未來。”阿九微笑，“而我們，早就該在十五年前就死去。能為主人盡忠，是我們的榮幸。”
柳婉兒突然明白了什麼：“等等，或許有別的辦法。”她取出從蕭長風書房找到的另一封信，“你們看，這裡提到龍泉秘術還有一個秘密...”
信上記載，龍泉秘術的最高境界，不是用一個人的生命封印，而是用兩個人的愛情。真愛之血，可以永久封印邪惡。
“這...”聶無痕看向柳婉兒，眼中滿是柔情。
柳婉兒微笑：“聶大哥，我們等了十五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當夜，月圓之夜。龍泉山莊廢墟上，聶無痕和柳婉兒並肩而立，斬龍劍橫在兩人之間。他們割破手指，鮮血滴在劍身上。
“以我之血，封印邪惡。”聶無痕輕聲念道。
“以我之愛，永鎮妖王。”柳婉兒接道。
鮮血融入劍身，斬龍劍發出柔和的光芒。裂縫開始癒合，黑霧漸漸消散。當最後一絲黑霧消失時，斬龍劍化作一道光，沒入地底。
“成功了...”蕭遠山喃喃道。
但聶無痕和柳婉兒卻發現，他們並沒有像傳說中那樣犧牲生命。相反，他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看來傳說是假的。”柳婉兒笑道。
“不，傳說是真的。”蕭雲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是你們的愛，比傳說中更加純粹。”老者微笑，“龍泉秘術的真諦，從來不是犧牲，而是成全。”
廢墟上，一輪明月高懸。聶無痕和柳婉兒相擁而立，這一刻，他們終於真正放下了過去。
遠處，新的龍泉山莊正在重建。這一次，它不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守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