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墓詭影：長生謎局_第5章 鏡花水月
第5章 鏡花水月
血紅色的石門完全開啟，展現在眼前的景象讓楚雲歸和柳如煙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盡頭，無數夜明珠如星辰般鑲嵌在岩石中，照亮了中央那個直徑十丈的圓形血池。池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不是鮮血的那種鮮紅，而是像沉澱了千年的硃砂，帶著金屬般的光澤。
血池中央，一座白玉祭壇靜靜矗立，高出水面三尺。祭壇上放著一具晶瑩剔透的冰棺，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但最讓兩人震驚的是，冰棺中躺著的人——
“這不可能...”柳如煙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冰棺中的女子身著前朝公主的華服，頭戴鳳冠，面容安詳如睡。那張臉，與柳如煙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年輕，更加...不食人間煙火。
楚雲歸迅速環顧四周。血池周圍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南疆的蠱文、道家的符籙、甚至還有楚家獨有的機關標記。這些符文圍繞著血池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而陣法的中心，就是那具冰棺。
“歡迎來到我的鏡花水月，”那個熟悉的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耳邊，“這一次，你們終於來了。”
柳如煙的手在發抖：“那是...龍淵公主？但怎麼可能...她已經死了千年...”
楚雲歸注意到血池的水面異常平靜，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他拉著柳如煙小心地走近池邊，剛要開口，血池的水面突然泛起漣漪，然後...出現了畫面。
那是十年前的楚家大院。
楚雲歸看到了十二歲的自己，躲在祠堂的暗格中。但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父親被殺，而是父親在...自殺。
畫面中，楚墨淵獨自站在祠堂中，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祭壇。他將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但臉上卻是解脫般的平靜。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對著虛空說道：“願以我血，封印龍淵，保我兒十年平安。”
“不！”楚雲歸跪倒在血池邊，“這不是真的！父親是被殺的！”
水面上的畫面繼續變化。他看到杜千機出現在祠堂，將父親的屍體擺成被刺殺的樣子，然後...放出了訊號，引來了那些黑衣人。
“師父...”楚雲歸的聲音嘶啞，“為什麼...”
血池的另一側，柳如煙也看到了自己的幻象。她看到年輕時的母親——不，是年輕時的龍淵公主——站在同樣的祭壇前，手中抱著一個嬰兒。
“如煙，”公主的聲音溫柔而悲傷，“孃親要走了。但孃親會回來的，用另一種方式。你會帶著孃親的記憶，孃親的智慧，孃親的...仇恨。”
公主將嬰兒放入一個特製的玉匣中，然後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隨著咒語的進行，她的身體開始發光，最後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嬰兒的體內。
“不...”柳如煙踉蹌後退，“這不是記憶...這是我的...前世？”
血池的水面突然劇烈翻湧，一個身影從水中緩緩升起。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面容與柳如煙一模一樣，但眼神中帶著千年的滄桑。
“歡迎回來，如煙，”女子微笑，“或者說...歡迎回來，我自己。”
楚雲歸猛地起身，擋在柳如煙面前：“你是誰？”
“我是龍淵，也是如煙。”女子輕嘆，“千年前，我發現了長生不老的秘密，但代價是...我必須將自己的記憶和靈魂分裂，寄存在後人的血脈中。每一代的後人，都會在二十三歲那年覺醒，成為我的一部分。”
她看向柳如煙：“而你，是最後一代。”
柳如煙的臉色慘白：“所以...我會變成你？”
“不是變成，”龍淵公主溫柔地說，“是記起。記起我們是誰，記起我們為何存在，記起...我們該向誰復仇。”
楚雲歸握緊了拳頭：“十年前的滅門案，是你策劃的？”
龍淵公主搖頭：“不，那是另一個人。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她指向血池的另一側，“看那裡。”
水面再次變化，這次出現的是杜千機的身影。但不是在楚家祠堂，而是在這個血池邊，十年前。
“老杜，你確定要這麼做？”畫面中的杜千機對著虛空說話，“用楚家七十二口人的命，換龍淵的覺醒？”
虛空中傳來一個聲音，楚雲歸認得——那是他父親的嗓音：“楚家守護這個秘密三百年，是時候結束了。雲歸會明白的，他是我兒子。”
“但代價太大了，”杜千機嘆息，“而且那個孩子...”
“他會活下去，”楚墨淵的聲音堅定，“而且會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因為他將解開這個千年的詛咒，結束這場延續了三百年的恩怨。”
畫面消失了。楚雲歸跪倒在血池邊，淚水無聲地滑落。原來...父親不是被害，而是自願犧牲。用整個楚家的“假死”，為他爭取了十年時間。
“為什麼...”楚雲歸的聲音哽咽，“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
“因為真相太沉重，”龍淵公主輕聲道，“而且...你還沒有準備好。”
柳如煙突然開口：“那個詛咒...是什麼？”
龍淵公主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三百年前，我的父皇為了追求長生不老，殺死了我的母親，用她的血煉製不死藥。我發現了真相，於是...我殺了他。但在臨死前，他下了最惡毒的詛咒——所有與他血脈相關的人，都會在二十五歲那年暴斃而亡，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用九十九個至純之人的血，重新煉製不死藥。”龍淵公主看向血池，“這個血池，就是為此準備的。三百年來，每一代龍淵後人都在尋找解咒的方法。你母親...是第九十八個。”
楚雲歸猛地抬頭：“所以柳如煙的母親...”
“是自願犧牲的，”龍淵公主嘆息，“她愛上了你的父親，願意用自己的血，為你爭取最後的希望。”
柳如煙的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那我...我是第九十九個？”
“不，”龍淵公主搖頭，“你是鑰匙，不是祭品。你的血，加上楚家的機關術，可以解開這個詛咒，但代價是...”
“代價是什麼？”
龍淵公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指向冰棺：“開啟它，你們就會知道。”
楚雲歸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但也有...決然。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上通往祭壇的白玉橋。每走一步，血池的水面就泛起一陣漣漪，彷彿有無數靈魂在水下低語。
祭壇上的冰棺晶瑩剔透，可以清晰地看到龍淵公主的容顏。她安詳地躺著，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但楚雲歸注意到，公主的右手握著一個小小玉匣，玉匣上刻著楚家的機關標記。
“那個匣子...”楚雲歸伸手想拿，卻被柳如煙攔住。
“等等，”柳如煙的聲音發顫，“你看她的左手。”
公主的左手放在胸前，手中握著一縷烏黑髮絲——與柳如煙的頭髮一模一樣。
“這是...”柳如煙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是連線我和她的媒介。一旦開啟玉匣，我就會...完全成為她。”
楚雲歸猶豫了。他看著柳如煙，這個他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女子，此刻眼中滿是恐懼，但也有...釋然。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柳如煙輕聲說，“帶著她的記憶，她的仇恨，她的...愛。”
“不，”楚雲歸突然抓住她的手，“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我父親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血池周圍突然傳來腳步聲。杜千機從陰影中走出，十年過去，他蒼老了許多，但眼神依然銳利。
“師父...”楚雲歸的聲音哽咽。
杜千機嘆息：“孩子，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為什麼？”楚雲歸質問，“為什麼要讓我父親...”
“因為這是唯一能解開詛咒的方法，”杜千機走向祭壇，“你父親自願成為第一個祭品，用他的血喚醒龍淵的最後記憶。而你...”他看向柳如煙，“你母親用她的血，為你爭取了選擇的權利。”
“什麼選擇？”
“成為龍淵，或者...成為你自己。”杜千機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封信。讀完後，你們再做決定。”
楚雲歸顫抖著接過信，信封上是熟悉的筆跡：吾兒雲歸親啟。
血池的水面再次平靜下來，彷彿在等待一個千年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