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KPI：我捲成了閻王_第6章 8歲的自己不相信眼淚
第6章 8歲的自己不相信眼淚
忘憂餐廳的裝修很詭異。
門口掛著“今日特價：回憶套餐”的牌子，但選單上只有一道菜：香草冰淇淋蛋糕。收銀臺後面不是人，而是一個老式座鐘，指標永遠停在8點17分——陳默媽媽出車禍的時間。
第一個客人比預定時間早到了3分鐘。
8歲的陳默穿著藍色校服，揹著小書包，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他身後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是實習醫生林小雨。
“小朋友，”林小雨蹲下來，“就是這裡了，忘憂餐廳。”
小陳默抬頭看著招牌，眼睛裡寫滿了不信任：“阿姨，你說這裡能讓我見到媽媽，是真的嗎？”
陳默（現在的陳默）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香草冰淇淋蛋糕。蛋糕上插著8根蠟燭，蠟燭是數字形狀的，拼成了“8:17”。
“小朋友，”陳默的聲音不自覺地發抖，“你叫什麼名字？”
“陳小寶。”小男孩挺直腰板，“我媽媽說，等我長大了就叫陳默。”
陳默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蛋糕掉在地上。他看向林小雨，後者對他眨了眨眼——那個和布娃娃一模一樣的眨眼。
餐廳裡瀰漫著香草和奶油的味道，但仔細聞，還有一絲醫院消毒水的氣息。牆上掛著很多照片，都是不同年齡的陳默在吃香草冰淇淋蛋糕，但每張照片裡都有一個模糊的女人背影。
“陳小寶，”陳默把蛋糕放在小男孩面前，“你知道這家餐廳是做什麼的嗎？”
“阿姨說，是幫小朋友忘記不開心的事。”小陳默盯著蛋糕，“但我不想忘記媽媽，我想見她。”
餐廳的燈光突然變暗，座鐘的指標開始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陳默感到一陣熟悉的眩暈，就像每次穿越時空時的感覺。
“規則，”一個機械的聲音從座鐘裡傳來，“忘憂餐廳第一條：客人必須自願忘記。第二條：回憶一旦開始，無法中途停止。第三條：所有回憶都是真實的，但所有真實都是回憶。”
小陳默抓緊了林小雨的白大褂：“阿姨，我怕。”
林小雨輕輕拍著小男孩的背：“不怕，這位叔叔是好人。他...他認識媽媽。”
陳默蹲下來，平視著8歲的自己。他看到了小男孩眼睛裡的倔強，那種“我一定要見到媽媽”的執著，和28歲的自己一模一樣。
“小寶，”陳默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媽媽不能來見你，但你可以去見她。”
“怎麼見？”
陳默指了指蛋糕上的蠟燭：“吹滅它們，然後閉上眼睛。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睜眼。”
小陳默猶豫了一下，小手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紙條上是媽媽寫的最後一句話：“小寶，媽媽愛你，永遠永遠。”
“我準備好了。”小男孩深吸一口氣，吹滅了8根蠟燭。
餐廳的燈光熄滅了，但不是完全的黑暗。有微弱的光從蛋糕上散發出來，像是月光，又像是媽媽的手電筒光。
小陳默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家裡的廚房。媽媽正在做香草冰淇淋蛋糕，背影溫柔而忙碌。窗外下著雨，廚房裡暖黃色的燈光把媽媽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媽媽！”小陳默跑過去，但穿過了媽媽的身體。他這才發現，自己像是一個透明的幽靈。
“這是回憶，”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真實的媽媽，但比真實更真實。”
小陳默轉身，看到了長大後的自己：“叔叔，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你長得...像我爸爸？”
陳默蹲下來，和小時候的自己平視：“我是20年後的你。媽媽讓我告訴你一些話。”
廚房裡的媽媽突然說話了，聲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連停頓的呼吸聲都一模一樣：“小寶，對不起，媽媽今天回來晚了。但蛋糕還是熱的，你趁熱吃。”
小陳默的眼淚掉下來：“媽媽，我好想你。你在哪裡？為什麼還不回來？”
媽媽沒有轉身，繼續做著蛋糕。她的動作很慢，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小寶，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不能陪你過生日了。但你要記住，媽媽永遠愛你，就像你愛香草冰淇淋蛋糕一樣。”
小陳默在回憶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奇怪的是，他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松開了。那種一直堵在胸口的大石頭，突然變成了軟軟的棉花糖。
“叔叔，”小陳默問長大後的自己，“媽媽真的愛我嗎？”
“比世界上所有的香草冰淇淋蛋糕加起來還要愛。”陳默輕輕抱住小時候的自己，雖然他知道小男孩感受不到，“而且，她希望你快樂。不是那種強顏歡笑的快樂，是那種...就算想起她也會微笑的快樂。”
廚房裡的媽媽終於轉過身來。小陳默屏住呼吸，但媽媽的臉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暈開的水彩畫。只有聲音是清晰的：“小寶，媽媽給你留了個禮物，在冰箱最下面一層。”
小陳默跑到冰箱前，開啟最下面一層。裡面是一個用保鮮膜包好的香草冰淇淋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給20年後的小寶，媽媽愛你”。
“這是...”小陳默的眼淚滴在蛋糕上。
“這是媽媽給你的時間膠囊。”陳默的聲音帶著笑意，“她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長大，會變成我，會變成能開餐廳給小朋友送蛋糕的大人。”
餐廳的燈光再次亮起時，小陳默發現自己坐在忘憂餐廳的椅子上，面前是完整的香草冰淇淋蛋糕。蛋糕上的巧克力字變成了“給8歲的小寶，未來的你愛你”。
“吃完了嗎？”陳默問。
小陳默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叔叔，我現在不傷心了。媽媽說她愛我，這就夠了。而且...”他壓低聲音，“我看到冰箱裡的蛋糕了，是給長大後的我的。”
陳默笑了：“那你要不要許個願？”
小陳默閉上眼睛，小手合十：“我希望...20年後的我能開一家餐廳，讓所有想媽媽的小朋友都能吃到香草冰淇淋蛋糕。還有...”他偷偷睜眼看了看陳默，“我希望那個叔叔能幸福。”
8根蠟燭突然自己點燃了，火焰跳動著，像是媽媽在眨眼。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黃色，而是淡淡的香草色。
林小雨走過來，摸了摸小陳默的頭：“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陳默看著小時候的自己吃完最後一口蛋糕，突然明白了忘憂餐廳的真正意義——不是讓人忘記，而是讓人記住該記住的，放下該放下的。那些看似放不下的執念，其實只是需要一個正式的告別。
“叔叔，”小陳默擦擦嘴，嘴角沾著奶油，“我能再來嗎？明年生日。”
“當然可以，”陳默說，“但下次你要帶新朋友來。”
“什麼新朋友？”
陳默看向餐廳門口，一個穿病號服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那裡，懷裡抱著獨眼布娃娃。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小雨，”小陳默跑過去，“你怎麼來了？”
小女孩（林小雨小時候）小聲說：“我...我也想媽媽了。”
陳默看著兩個小朋友手拉手走進餐廳，突然明白了時間是個圈的意義。他開的不是餐廳，是時光機。每個走進這裡的人，都會帶著回憶離開，但回憶不再是負擔，而是力量。
座鐘的指標再次停在了8點17分，但這次，鐘聲聽起來像笑聲。不是那種開懷大笑，而是那種...想起媽媽時會心的微笑。
“主廚，”林小雨（成年的那個）說，“第二個客人來了。”
陳默點頭：“老規矩，香草冰淇淋蛋糕，8根蠟燭。”
“但這個小雨...”
“我知道，”陳默打斷她，“她的願望不是見媽媽，是見爸爸。”
餐廳的燈光再次變暗，但這次，黑暗裡有了溫度。陳默聽到兩個孩子的笑聲，像是春天裡最溫暖的陽光。他還聽到了，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媽媽的聲音：“小寶，生日快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那個小小的疤痕變成了香草味的。不是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是媽媽做的香草蛋糕的味道。
“媽媽，”他輕聲說，“餐廳開業了。第一個客人很滿意。”
座鐘突然響了，不是報時，而是報平安。鐘聲裡，陳默彷彿聽到媽媽在說：“小寶，媽媽為你驕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