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KPI：我捲成了閻王_第1章 斷頭飯里的滷蛋
第1章 斷頭飯裡的滷蛋
“您好，您的斷頭飯到了。”
外賣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時，陳默正數著手機裡最後的83.6元。三天沒吃飯了，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但門鈴聲很真實，真實得讓他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
“我沒有點外賣。”陳默開啟門，看見一個穿著黃色制服的外賣員，手裡提著一個熟悉的紅色塑膠袋。袋子上印著“黃泉專送”四個字，字型是血紅色的楷體。
外賣員的臉藏在頭盔裡，聲音悶悶的：“陳默，男，28歲，死於2024年3月15日23點47分，死因：過度飢餓導致的器官衰竭。這是您陽間的最後一餐，請簽收。”
陳默愣在原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腕，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見。三天前的記憶湧上來——他被公司裁員，房租到期，銀行卡被凍結，最後一塊麵包在昨天凌晨吃完了。
“我死了？”陳默接過外賣袋，手指穿過塑膠袋時，他發現自己的手像煙霧一樣穿過了實體。“這不可能，我還能思考，還能...”
“還能點外賣？”外賣員笑了，頭盔裡傳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像是骨頭在摩擦。“陳先生，您現在處於中陰身狀態，就是俗稱的“靈魂出竅”。按規矩，每個橫死的人都能享受一頓斷頭飯，然後就得去報道了。”
陳默開啟外賣袋，裡面是一個塑膠飯盒，裝著白米飯、紅燒肉、炒青菜，還有一個滷蛋。滷蛋圓潤完整，表面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像是一顆小小的、即將破碎的太陽。
“這滷蛋...”陳默用筷子戳了戳，蛋黃沒有流出來，“看起來比我活著的時候吃的好多了。”
“那當然，這是黃泉路特供。”外賣員遞給他一張名片，“吃完後，按照這個地址去報道。恭喜你，考上了。”
“考上什麼？”
“陰間編制。”外賣員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編號9527，黃泉路外賣員，試用期三個月，轉正後享受鬼差待遇，配發勾魂索一條，生死簿副本一份，每月底薪3000冥幣加提成。”
陳默的筷子掉在地上。他看著名片上的地址：黃泉路444號，地府人力資源部。
“等等，”陳默叫住準備離開的外賣員，“我能問問，為什麼是我？”
外賣員停下腳步，頭盔轉向他。陳默這才看清，頭盔里根本沒有臉，只有一團旋轉的黑霧。“因為你在陽間送過三年外賣，零差評。地府現在也在搞數字化轉型，需要熟悉業務流程的人才。”
黑霧中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別擔心，待遇比陽間好。至少在這裡，你不用擔心餓肚子。”
外賣員消失了，像被風吹散的煙。陳默低頭看著滷蛋，突然意識到這是自己作為“活人”的最後一口食物。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滷蛋的鹹香味在舌尖炸開，比任何米其林餐廳都美味。
“真諷刺。”陳默咀嚼著，“活著的時候吃不起，死了反而吃得好了。”
房間開始扭曲，牆壁像融化的蠟一樣滴落。陳默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青石板路上，路邊是古色古香的建築，但招牌都很現代：“黃泉咖啡廳”、“忘川網咖”、“孟婆湯會員中心”。
一個穿著西裝、臉色慘白的男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陳默？我是地府人事部的張判官。恭喜入職，現在帶你去辦手續。”
“我能拒絕嗎？”
“理論上可以。”張判官划著平板，“但拒絕的話就要去十八層地獄當客服，處理那些陽間外賣的投訴。你知道的，“為什麼我的麻辣燙裡有頭髮”、“騎手遲到了十分鐘”之類的。”
陳默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打了個寒顫。
“明智的選擇。”張判官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微笑，“現在跟我來，先拍證件照，然後領工作服。對了，你的工號是9527，很有紀念意義，是星爺粉絲的幸運數字。”
他們走過一座橋，橋下是渾濁的黃色河水，飄著很多外賣盒。陳默看到一個熟悉的logo——那是他生前工作的外賣平臺。
“那些是...”
“哦，陽間的外賣垃圾。”張判官習以為常，“現在都往忘川河裡倒，環保部門的鬼差正在處理。別擔心，你的工作不涉及這些，你負責的是...更高階的業務。”
“多高階？”
“給死人送外賣。”張判官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棟現代化大樓，“黃泉路外賣配送中心，你的新戰場。”
大樓門口掛著巨大的橫幅：“熱烈慶祝地府外賣業務突破百億冥幣！”旁邊是招聘廣告：“急招外賣員，陽間經驗優先，零差評者優先，能適應996工作制者優先。”
陳默的滷蛋突然在胃裡翻江倒海。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火坑，而且這個火坑，還是字面意義上的。
“最後一個問題，”陳默看著大樓裡進進出出的鬼差，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袍制服，手裡拿著發光的平板電腦，“我...還能辭職嗎？”
張判官的笑容更燦爛了：“三個月後轉正考核，不合格的自然就...最佳化掉了。”
陳默看著大樓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臉色慘白，眼睛發黑，但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比活著的時候精神多了。至少現在，他有工作了。
“走吧，”陳默深吸一口氣，雖然作為鬼魂他已經不需要呼吸，“帶我去領工作服。”
他們走進大樓的瞬間，陳默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默！等等！”
他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站在黃泉路對面，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小女孩的臉色比張判官還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哥，”小女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能幫我送個外賣嗎？我爸爸做的紅燒肉，我...我好想再吃一次。”
陳默的滷蛋在胃裡變成了鉛塊。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他作為黃泉路外賣員的第一個訂單，而這個訂單，可能會讓他剛找到的“工作”變得異常複雜。
張判官的平板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古怪：“看來你的第一個任務來了。編號001，委託人：林小雨，7歲，死於白血病，最後心願：吃爸爸做的紅燒肉。”
陳默看著小女孩消失在晨霧中，突然明白了什麼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現在應該是“鬼在陰間，命不由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