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KPI：我捲成了閻王_第3章 疤痕里的記憶
第3章 疤痕裡的記憶
陳默發現自己被困在了林國富的身體裡。
不是簡單的附身，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融合——他能感受到林國富心臟的每一次跳動，能聽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甚至能嚐到舌尖上鹹澀的淚水味。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接收到林國富的記憶。
“小雨，再堅持一下，爸爸的紅燒肉馬上就好了...”這個聲音不是陳默的，是林國富的，從他的喉嚨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陳默的視線模糊了。不是他的眼睛在哭，是林國富的眼睛。透過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蒼白的臉，光禿禿的腦袋上戴著粉色毛線帽，手裡緊緊抱著那個獨眼布娃娃。
“爸爸，紅燒肉...好香啊...”小女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等我好了，我們一起賣紅燒肉好不好？”
畫面突然扭曲。陳默感到一陣劇痛，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那種痛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他忘記了此刻的荒誕處境——一個死了的人，附身在另一個活人身上，正在體驗這個活人最深的痛苦。
平板瘋狂震動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系統檢測到嚴重違規！啟動強制脫離程式！倒計時：10、9、8...】
但陳默動不了。林國富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手腕上的那道疤開始發燙。那道疤，去年工地事故留下的，當時鋼筋差點切斷他的手腕，但為了給小雨籌醫藥費，他第二天就偷偷跑回工地。
“等等！”陳默（或者說林國富）突然開口，但聲音變了，變成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不要懲罰這個叔叔，是我求他幫忙的。”
倒計時停在了3。
陳默感到一陣寒意。那個獨眼布娃娃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攤位上，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但這一次，那個窟窿裡流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眼淚。
“小雨？”陳默試探著問。
布娃娃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人。“叔叔，對不起...我騙了大家。”
陳默的平板自動彈出新的資訊：【亡魂心願等級變更：SS級（隱藏真相揭露）。警告：涉及陰陽兩界核心機密，建議立即上報閻王殿。】
但陳默沒有上報。他看著布娃娃，突然明白了什麼。
“你最後的願望，不是吃紅燒肉，對嗎？”
布娃娃的眼淚更多了：“我想讓爸爸...不要再賣紅燒肉了...”
陳默感到林國富的身體劇烈顫抖。透過這個顫抖的身體，他看到了更多記憶：小雨化療時，林國富為了省錢，連續一個月只吃白饅頭；小雨生日那天，林國富跑遍全城就為了買她最喜歡的紅燒肉，但回來的時候，小雨已經昏迷了。
“爸爸的手...是為了我才受傷的...”布娃娃的聲音斷斷續續，“如果不是為了給我買紅燒肉，他就不會那麼辛苦...我的手好痛...”
陳默看向林國富的手——那雙佈滿老繭和燙傷的手，正在無意識地揉著左手腕的疤痕。這個動作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想哭。
“所以你想讓我...”
“讓爸爸忘記我。”布娃娃說出了最殘忍的願望，“讓他重新開始生活，不要再被我的記憶困住。”
陳默的平板再次震動：【檢測到SS級訂單真實內容：消除活人記憶。警告：此行為嚴重違反陰陽兩界互不干涉條例，執行者將被永久剝奪轉世資格。】
但陳默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終於明白了這個S級訂單的陷阱——不是送外賣，而是送一個父親走出悲傷。而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違反地府最嚴厲的規定。
“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陳默對布娃娃說，“但需要你配合。”
布娃娃歪著頭，獨眼裡閃爍著希望的光。
陳默深吸一口氣（雖然作為附身的鬼魂他不需要呼吸），開始實施他的計劃。他控制著林國富的身體，從攤位下面拿出一箇舊筆記本。那是小雨的化療日記，每一頁都畫著紅燒肉，旁邊寫著“爸爸做的最好吃”。
“你看，”陳默讓林國富的手寫下最後一行字，“小雨說，爸爸的紅燒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但她更想讓爸爸的手休息一下。”
布娃娃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陳默感到一陣強大的吸力，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把他從林國富身體裡扯出來。
【警告！檢測到非法篡改活人記憶！啟動緊急程式！】
但已經晚了。
林國富的眼睛突然恢復了清明。他看著攤位上的布娃娃，又看了看自己寫下的字，表情從迷茫變成了某種頓悟。
“小雨...”林國富的聲音顫抖著，“爸爸明白了...”
布娃娃在晨光中漸漸透明，但在消失前，它做了一個讓陳默終生難忘的動作——它用那隻獨眼對陳默眨了眨眼，像是在說謝謝。
陳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回到了地府的監控中心。小趙和老周站在他面前，表情複雜。
“你完了。”小趙說，“閻王震怒，說要親自處理你。”
老周的黑霧劇烈波動：“但奇怪的是，系統顯示SS級訂單完成了，而且...評價是五星好評。”
陳默低頭看自己的平板，上面顯示：【任務完成：林小雨心願已了，評級：完美。獎勵：免於處罰，並獲得一次特殊許可權。】
“什麼意思？”陳默問。
老周的黑霧裡傳來一聲嘆息：“意思是，你找到了規則之外的第三條路。不是消除記憶，而是讓記憶變成祝福。”
小趙推了推白骨眼鏡：“閻王說，他要見你。現在。”
陳默跟著他們走向閻王殿的路上，路過忘川河。他看到河面上飄著很多外賣盒，但這一次，他注意到每個盒子上都寫著一句話：“謝謝你，外賣員。”
他突然明白了地府外賣員的真正工作——不是送食物，而是送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告別。
閻王殿的大門緩緩開啟，陳默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的閻王。和他想象的不一樣，閻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正在用平板電腦看報表。
“陳默，”閻王頭也不抬，“恭喜你，成為第一個完成SS級訂單的試用期員工。”
“我違反了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閻王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陳默在陽間老闆臉上見過的同款微笑，“或者說，鬼是活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轉正了，”閻王扔給他一個新的工牌，“職位變更：黃泉路情感配送專員，專門處理那些...規則之外的訂單。”
陳默看著工牌，上面印著：【陳默，黃泉路情感配送專員，工號：9527-A，許可權：特殊通道】
“但我還欠地府50年陰壽...”
“免了。”閻王揮揮手，“閻王殿現在缺的不是遵守規則的人，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打破規則的人。”
陳默握緊工牌，突然想起了那個獨眼布娃娃最後的眨眼。他意識到，自己的黃泉路外賣員生涯，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