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生命起源:機械之心_第十四章 對於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而言

對於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而言,愛是唯有你,我希望有來生。

我索引記錄了無數種答案。

那麼對我呢?我一直在演算,那究竟會是一個什麼答案。

看到你難過的時候,我會心痛。

這個位置,我認為是心臟,你認為是供能的電池。它會一抽一抽的,就像短路。

看到你不安、被欺負、受傷的時候,我想陪伴在你的身邊。

知煜,於我而言,愛是我想要保護你,每時每刻。」

我沒忍住冷笑一聲。

對我造成最大傷害的不就是你嗎?溫臨舟。

非法囚禁,隔絕我的人際往來,試圖精神控制我。

好像也不完全對。

是我放權依賴,造成機械反客為主。

算我活該。

但我此刻需要他。

讓我意外的是,除了囉裡吧嗦的回答,他還發給了我一份資料。

白竹,人偶師,曾從事建模相關工作。因故意殺人罪和侮辱屍體罪被指控,現潛逃在外。

溫臨舟他……怎麼知道的?

我想起與他一同收看新聞頻道時,他忽然調臺的舉動。

與地下室不同,兩層樓之間的隔音不是很好。樓下無聊影視劇的臺詞模糊地鑽進我的耳朵。

似乎正上演到男女主為他們曲折離奇的愛情哭泣爭吵,背景音異常嘈雜。尖叫聲、哭喊聲、玻璃製品碎裂的聲音……還有,腳步聲。

比其他一切聲音都要清晰,更加近距離的腳步聲。

柔軟的橡膠底摩擦木地板,略顯刺耳尖銳,每一步落下時,地板都給予通透的迴音。

咚、咚、咚……

我微微轉身,不用抬頭,透過地板上投下的影子,便可知白竹逆光站在臥室門口。

擋住最直接的光源。

開啟電視本是為我上樓搜尋打掩護,沒想到,反倒掩蓋了他回家的聲音。

「知煜。」他念著我的名字,向前走來,聽不出喜怒。

如果是曾經被養成廢物的我,此刻會不會嚇得哭出來?

就像雷雨夜面對甲方時一樣懦弱無能。

我的手放置於心臟猛烈跳動的位置,指腹輕輕摁住。

噓。

不要慌亂,不要害怕,不要不美麗,不要不優雅。

遵循白竹的思路,先發制人。

恐懼會讓人妥協。

「這些女人是誰?」

我微蹙眉頭,捂著心口,目光裡的哀傷與震驚如匯流的水一般汩汩流出。

「她們穿的裙子,是你做的嗎?」我緩緩走過去。

他面上有一絲動容,低頭回避我的眼神。

有效?

我苦笑一聲,用每一處細節詮釋悲傷脆弱,表情管理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不是說,我是你的模特嗎?白竹。」

雙手背在身後,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霎時紅了,視線朦朧模糊。

我本身體虛弱,此刻頭暈的恰到好處。我輕晃一下,作勢要摔倒,白竹連忙走來扶住我。

餘光探尋,他眼裡浮現大約是心疼與內疚的情緒。

好像成功了。

暫且成功。

他眉眼鬆動,欲扶我的手抬起又放下。他微微仰頭,眼珠從天花板上轉一圈又垂下,雙手抖了一下外套,捋平。

「知煜啊。」說話時他含著嘆氣時的長音,他的目光如森幽的鬼火,「別演了。你的演技並不比她們好多少。」

我心裡一顫,手指不禁攥緊。

樓下劇烈的爭吵聲戛然而止,被機械播報音取代:「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不用問我也知道他口中的「她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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