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生命起源:機械之心_第五章 銀晃晃的腳鐐

銀晃晃的腳鐐,原始的像是古裝劇才有的東西,現在跨越時空,正拷在我的雙腳上。

「溫……」我一時失語,從腳底躥起的寒意凍結了我的語言。

他將我摟進懷裡,屬於他的溫度緩緩渡到我身上。微弱的溫暖,與腳腕的冰冷反覆刺激著我的知覺。

「你冷嗎?」他問,體貼地調高了空調溫度。

我說不出話。

他幾乎和人類沒有兩樣。

我依舊呆愣著,汲取著他的體溫,依舊抵不住渾身發寒。

「溫臨舟,你,沒有心跳誒。」

無法正確理解人類的情感與指令,用最簡單樸素的大棒甜棗模式企圖讓我服從。

那之後,我很久沒有走到過陽光之下。

「你是做什麼的?」許是見我難以回答到來的原因,白竹換了個問題。

我回過神,「畫家。」

「藝術家啊……怪不得,你很幸運。」

他沒說錯。

智慧機器人的推廣導致大量人員下崗,重複體力勞動與不太精細的腦力活基本都被機械取代。

大量員工下崗引起的是經濟下行、社會動亂。

作為象牙塔裡俯瞰眾生的畫手,我更加明白這是一個高科技水平、低生活質量的世界。

4

這間房屋的結構很簡單,如果拋開地下室不談的話。

一進門是客廳,連通廚房,往前走是細窄的走廊,右手邊是一個小房間,左邊是通向二樓的螺旋樓梯。

二樓的門關著。

我想這應該不是白竹自己購入的房子,可能是父母的遺產。

整體裝修風格透露著一股雜亂的質樸感。不同傢俱之間的風格並不搭調,比如宮廷風的墨綠色絲絨沙發沙發與樸實簡單的塑膠凳,就像是屋主人在長期生活中忽然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可以搬來搬去的板凳,就隨便買了個便宜實用的帶回家。

白竹說自己是一名設計師。在樓梯旁的房間裡——大概是工作間,我也確實發現了大量布料、釘珠等材料。

只是據我所知,從事藝術創作類的人不會輕易被機器取代。儘管收留來路不明的陌生人這個舉動相當善良慷慨,我依然覺得不安。

晚飯後疲憊感來襲,我的頭也昏昏沉沉。白竹看出了我的無精打采,讓我先下樓休息。

「那你呢?」我扶著通往地下室的牆壁,扭頭問道。

「我在二樓休息,那裡是我的臥室。早點睡吧,你看起來不太舒服。」

「好,謝謝。」我扶著牆慢慢下樓。

二樓是他的臥室,那麼地下室裡基本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帶獨衛獨浴的房間是什麼呢,客房嗎?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試了一下,發現這扇門無法反鎖。我轉身環顧了一眼房間,重點觀察牆角、桌角這些細節處。

總的來說很乾淨。

衣櫃、小書桌、床頭櫃、和床的主體是白色,裝點幾道黑色的幾何線條作為裝飾,灰紫色的三件套看起來柔和靜謐。

風格統一。

我本想細細探尋一番,只是渾身的疲倦讓我無法集中精力。視線模糊,雙眼乾澀,頭也隱隱作痛。

第二天醒來時,我才注意到睡前沒關房間的燈。地下室裡根本察覺不到晝夜交替,唯一光源是頭頂的水晶小吊燈。

喉嚨異常乾啞,癢癢的,彷彿裡面有螞蟻在爬。我發不出聲,想上樓去找白竹。沒想到只是掙扎坐起,我便開始頭暈目眩。

是生病了嗎?

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生病了,久到我現在渾然不知如何是好。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忽明忽暗,恍惚間我無法判斷自己究竟是醒著還是又一次睡去。

自從溫臨舟到家後,我從沒操心過自己的飲食起居與身體健康,包括心理健康。

過度的信任和依賴導致的後果顯而易見,那就是現在,我已經被他養成了一個廢物。

下一秒,我的眼前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白竹拿起我額頭上的溼毛巾,丟進冷水盆裡泡冷擰乾後繼續敷在我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我又清醒了幾分。

「你發燒了,知煜。」他溫柔地念著我的名字。

「好原始的退燒方法。」我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嗓音略略乾澀,變化不大。

差點以為自己連話都說不了。

「現在是下午四點,你要不要吃點什麼。」

居然已經過了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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