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生命起源:機械之心_第八章 我摁了一下

我摁了一下,並不美妙的吱呀聲,門紋絲不動。

門鎖著。

一般人出門前會鎖上臥室門嗎?

白竹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躺著了。體力不支,我沒辦法長久站著,甚至坐著。

我伸手摸了一下額頭,還是有些燙,要儘快退燒。

「知煜。」他推開門,將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放在桌上,鼓鼓囊囊的。

我坐起身,「這是什麼?」

他面帶愧疚之色,「對不起,我沒有找到藥店。這些是我在商店買的一些零食,不清楚你愛吃什麼,我就挑了些包裝好看的。」

我垂下眼眸,「沒關係的,這又不是你的錯。」

我不太會安慰人。

白竹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也……沒有聯絡上你的家人。」他一頓,側坐在床的邊緣,「你很想家嗎?」

我正欲點頭,眨眨眼,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也沒有。」

他不說話了,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確定自己被溫臨舟關了多久,自那以後我就和畫室、和幾乎所有人失去了聯絡。

本來我也沒有多少人際關係。

晚飯時我一直在喝湯,發了一身汗。不得不說,白竹的廚藝很好,湯清清淡鮮美,味道不錯。

飯後我看著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二樓臥室的門。

復古笨重的黃銅色鑰匙,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很好辨認。

次日我醒得很早,坐在客廳裡大大方方地看電視。二樓傳來腳步聲,白竹頂著一頭雜亂的頭髮走下來,右手隨意地將鑰匙放在口袋裡。

應該是習慣性動作。

他看起來對鑰匙並沒有非常警惕,這意味著我有機會。

「知煜,怎麼醒得這麼早?」他的意外閃過,就像海鷗附衝海面叼起一條魚,迅速、短暫、不留痕。

又變成了平和的笑意。

「身體怎麼樣了?」

其實我的腦子裡仍然一團漿糊,後半夜渾身是汗,黏黏膩膩,輾轉反側,睡不安穩。

「稍微好一些了,但是,我覺得我還是需要……」

「我今天再去找找,你別擔心。」他善解人意地接話,「這附近如果實在沒有藥店,我們還有很多土方法可以嘗試,你別擔心。」

他緩步向我走來,伸手輕輕揉著我的頭髮。

凍結。

自心口而起,全身血液瞬時凍結。

親暱的舉動讓我險些喘不過氣,我僵住片刻,後背有些發涼。

極端的涼意過後,心口點燃的熱度幾乎要將我燃燒。

他讓我想起了溫臨舟。

6

午飯和晚飯我都沒怎麼吃,胃口不好。發燒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影響我的味覺,純粹是飯菜沒那麼可口。

我很挑剔。

白竹買回來的零食味道不錯,就是餅乾之類的吃多嗓子有些幹。不知是不是錯覺,到了晚上我明顯感到自己好轉良多。

直覺告訴我有問題。

發燒是白竹空口下的診斷,我甚至連體溫都沒測。況且,發燒導致體溫升高頭暈體虛,但這些,並不一定是發燒引起的。

如果我的猜測成立,那麼,問題出在……

食物?

睡前我躺在床上,任由難得清醒的思維發散。

據說在封建迷信大肆盛行的年代,人們會指責無父無母的孩子剋死了父母,說他是災星。

父母彷彿是一個偉大而神聖的身份,儘管這項榮譽的門檻很低,只要人類男性和人類女性結合並等十個月讓受精卵發育成嬰兒。

只要生了,不管養不養,他們都能當之無愧地被授予這個榮譽稱號。

社會教育更是會不斷教導你去歌頌父愛母愛。

我還記得初為人父的小學班主任讓我們寫一篇以關於家人與成長為主題的作文。

他的意圖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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