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出雲層的月亮_第4章 就好像
就好像,我不是人,我只是個等待配種的動物,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延續下一代。
許是我站在那裡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他終於扭頭看了我一眼,“還有其他的事嗎?”
我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莫名的恐懼席捲了我。
這樣的生活好可怕。
我第一次跟沈淮安提出了離婚。
他聽了後,只是抬手看了看錶,“我很忙,下午還有個會,舟舟,我以為你是懂事的,這種任性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你該知道,我倆的婚姻不只是婚姻那麼簡單。”
他又遞給了我一張卡,“想要什麼就去買,好嗎?”
他總是這樣冷靜,認為用錢就可以打發一切。
我提出想要出去工作,他不同意。
他說,你只需要陪好兩家的父母就好。
我嘗試著找了一家公司,可上班第二天就收到了辭退通知。
老闆點頭哈腰地看著我,說他那廟小,容不下我這尊大佛。
我知道那是沈淮安的手筆。
他從來沒有尊重過我。
他的所有尊重好像都給了司甜。
他欣賞司甜能夠勇敢追夢,卻殘忍地折斷了我的翅膀。
現在,他終於等到司甜回來了。
三個月前,司甜完成了在舊金山芭蕾舞團的最後一支舞,對著媒體宣佈要回國發展。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沈淮安失控。
他打翻了咖啡杯,那樣愛乾淨的人,就任由咖啡的汙漬留在身上,像是靈魂出竅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然後他將自己關進了書房裡,直到晚上才出來。
原來他也是有情緒的。
我還以為喜怒哀樂這些正常人應該擁有的情緒統統都與他無關呢。
哪有什麼天生冷漠的人啊,只不過他暖的不是你罷了。
7
自那以後,沈淮安回家的次數就越來越少。
我只能透過跟司甜有關的新聞分析出他到底在幹什麼。
今晚,是司甜回國的第一天。
放飛無人機的地方就在沈氏集團的樓下。
我笑了。
與其等著他來提離婚讓我成為豪門棄婦,不如我先下手為強。
電話鈴聲突然又響了起來。
我恍然回神,電話是落落打過來的。
落落是我的店長。
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我悄悄成立了一個生活美學空間。
空間的名字叫做“拾遺”。
拾取遺去的時光。
拾取遺失的自己。
會員預約制,主要以高階茶品,古董陳列,珠寶展示,成衣珠寶定製為主,與各個知名設計師和非遺傳承人都有合作。
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沈淮安送我的東西實在太多,再加上從小到大收到的,我懶得再去做幾個櫃子在家裡展示它們,況且這些東西,放在家裡就是冷冰冰的死物,我又不能拿去賣了,不如把它們拿出去,讓它們發揮點剩餘價值。
經過一年的發展,“拾遺”已經成為了各個豪門太太下午茶聚會的首選之地,我們時不時的還會給她們策劃些雅集活動,焚香、繪畫、插花、品茶等等,給她們無聊的生活增添點趣味性。
再加上環境好,私密性高,會員資訊絕對保密,所以那些太太們也很信任我們,有什麼重要會談都會選在這裡。
如今的拾遺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空間,更像是個高階的交友平臺,方便那些闊太太進行資源共享與置換。
這件事我沒讓人知道,因為它是我給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條退路。
我接起電話,“落落,有什麼事嗎?”
落落的聲音帶著興奮:“舟舟姐,今年的新茶快要出來了,茶山的老闆給我打來電話說要邀請我們去他們那裡看看,我想問問你需不需要去,我覺得可以,回來跟她們說這茶葉是我們親手做的,她們肯定搶著要。”
落落是個腦子活絡,性子熱情的姑娘。
就是因為她,我才會徹底愛上沈淮安。
她是大山裡走出的姑娘,家庭條件不好,早些年她的爸爸在工地摔斷了腿,徹底失去了勞動力,媽媽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沒讀過什麼書,除了種地之外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一家人靠著低保過活,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但她還是很爭氣,成功考上了自己心儀的大學,從大山裡走了出來。
我是在一個會所裡認識的她。
她趁著節假日在那裡兼職賺生活費。
遇見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個男人堵在角落裡。
那個男人仗著自己喝醉了,不僅對她言語調戲,還動手動腳。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小姑娘眼睛都紅了。
但雙方實力懸殊,尤其是男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只能用著哀求的聲音說:“先生,請你不要這樣,我還是個學生,我是來這裡兼職的。”
男人迷濛著雙眼,“學生好啊,老子最喜歡學生了。”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恰好,身旁就是個餐車,上面還放著幾個空酒瓶。
我順手拎起一個,掂了掂,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
男人回頭。
我手一揚,酒瓶快準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不出意外,我和他都被帶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