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局_第五章 二叔的行事作風一向都很奇怪
二叔的行事作風一向都很奇怪,這次豎旗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他豎旗杆做什麼?」
我連忙問王長貴,可他卻也不清楚,只是說二叔在旗杆上掛了一面旗子,上面寫著兩個大字「畫皮」。
畫皮?
我一下就回想起,爺爺走的那晚,二叔對爺爺屍體做的事情。
他不就是給爺爺重新畫了一張皮嗎?
難道說,這就是他的職業?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奇怪的職業嗎?
我的好奇心,在此刻徹底被填滿,放下手裡的碗筷就去了豆皮房。
隔著老遠,我就看到房頂上飄著一塊白布,上面用墨水寫著兩個大字。
豆皮房的大門,依舊緊閉著,我在門口喊了半天,二叔都沒有理會我。
沒辦法,我只好先回家。
等到晚上,我又去了豆皮房。
大老遠我就看見門外杵著一個人,走近了一看發現是個穿著紅衣的年輕女人。
也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她身上已經起了沾了霧水。
她用紅色的面紗矇住了臉,耳朵上掛著一對銀白色的耳環,身段出奇的好,隱隱覺著這女人十分漂亮,和電視裡的那些明星不差絲毫。
現實生活中,我還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何況還是這麼近距離的觀察,讓我一時間看呆了。
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一雙眼睛晶瑩明澈看得我渾身火辣辣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我臉上一紅率先敗下陣來。我低著頭摸了摸鼻子,眼睛往她身上瞟了一眼,訕訕地問,「你是來找我二叔的嗎?」
這女人沒有說話,一雙大眼仍然直勾勾地盯著我,讓我實在受不了了,趕忙上前砰砰砰的敲門。
這次二叔終於打開了門,皺著眉頭問:「你來做什麼?」
我以為他是在問我身後的那個女人,轉身往後一看,發現身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又四處看了看,還是沒發現那個女人的身影。
不過眨眼的工夫,竟然就不見了。
我撓撓頭,以為剛才是自己眼花了,也就沒太在意,就對二叔說:「我來就是想問問,房頂上的旗子是怎麼回事。你不知道,因為我爹和爺爺的事情,村裡人對皮這個字眼害怕得很,大傢伙都來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來問問你。」
「沒什麼,你回去吧!」
嘭的一聲,二叔重重地關上了門。
二叔冷淡的脾氣,我也習慣了,看他沒有說話的欲·望,就搖搖頭回了家。
剛一到家,我娘就問我打聽到了什麼。
聽我說吃了閉門羹,她嘆了口氣說:「唉,畢竟是你爹的親兄弟,我這個做嫂嫂的不能眼睜睜地看他走歪路,明天我去問!」
雖然我知道她去也問不出來什麼,但我並沒有攔住她。
第二天一大早,等我們剛到村口的時候,就看到豆皮房外已經站滿了人。
人群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們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就看到二叔揹著手站在門口,正在和一個胖胖的中年人說話。
「老弟怎麼稱呼?」
中年人看上去很有禮數,伸出手等著二叔。
可大哥根本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淡淡回應他,「沒必要!」
中年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顯得有些尷尬,訕訕地收了回來,笑了笑又問:「你可以畫皮?」
二叔點點頭說:「是。」
「身上沒一塊好皮也能畫?」
中年人有些驚訝,繼續問。
二叔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從兜裡掏出一支菸才問:「死的還是活的?」
中年人臉上一喜,連忙摸出打火機,湊上前給二叔點菸,點點頭就說:「前天出的事,一點好皮都沒有了。」
還沒等二叔說話,站在中年人身後的西裝青年忽然走了出來,皺著眉頭就問:「殯儀館都沒接,你確定能行?」
二叔看都沒看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房頂上豎起的旗杆。
「沒那本事我敢掛招牌?」
二叔的孤傲,把那青年嗆得臉都有些泛紅,指著大哥就要開罵,卻被那中年人攔了下來。
接著,那中年人對二叔說:「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問了。實不相瞞,我家小女前天葬身於一場大火,屍身面目全非。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實在不忍心讓她這副模樣走,還請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聽到這裡,我這才徹底明白了二叔的職業。
所謂的畫皮,就是給枉死後面目全非的屍體重新鋪上新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