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局_第三章 看到爺爺掛在門樑上

看到爺爺掛在門樑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痛苦。

就像面前掛著的是一個毫無關係的人。

可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人,死於這種殘忍的手段,正常人也會感到同情。

但二叔,鎮定得讓我覺得他腦子真的有問題。

他不僅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還阻止村民想要把爺爺放下來的想法。

「人還有氣,先別動他!」

當我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因為他那張臉的緣故,村民們都只是懷疑地看著他,當真沒有人去管吊在門樑上的爺爺。

我撇開攙著我的唐家嬸嬸,大叫著衝了過去。

「既然人還沒死,幹嗎不放下來!」

二叔側過身子,擋在了我的面前,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就因為人還活著,所以不能放!」

我弄不明白,他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我深知這個時候,早一秒把爺爺救下來,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可二叔的力氣很大,無論我怎麼掙扎,還是沒辦法擺脫他的大手。

我著急得大哭,伸手拼命地在他身上抓撓。

「你到底是不是李家的種,掛著的可是你親爹,你就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我自認這句話沒有說錯,但卻結結實實地捱了二叔一耳光。

這一耳光,徹底把我打蒙了,甚至忘記了剛才自己還在撕心裂肺的哭號。

我呆呆地看著二叔,發現他的臉色有了變化。

從剛才的冷漠如霜,變得有一絲憤怒。

我甚至從他的憤怒中,感受到了些許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你現在把他放下來,血就會流一地,人就會被活活疼死!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窒息而死!」

二叔的話讓我忽然冷靜了下來,我依稀記得,當初那個檢查我爹屍體的法醫說過,他是被活活疼死的。

很難想象,人在瀕死之際,還要忍受不亞於刀砍斧鑿的疼痛。

有那一瞬間,我竟然對當初救下我爹的那個人產生了恨意。

我的呼吸變得很急促,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二叔。

我總覺著他的精神有些不大正常,尤其是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冷靜。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娘拽住了我的胳膊。

「聽你二叔的!」

我娘把我拉得遠遠地,就靜靜地等著二叔宣佈爺爺斷氣的那刻。

這個令人煎熬的時間並沒有太久,隨著二叔臉色一鬆,我就知道爺爺走了。

這一刻,我打了個冷戰,身體裡似乎有個什麼東西竄出去了。

我準備過去親自把爺爺放下來,可二叔還是衝我搖頭,說是要等到屍體涼了才可以。

就這樣,一直等到天黑,爺爺的屍體總算是僵了。

喪事在不緊不慢地籌備中,夜深的時候,我娘忽然開口問二叔,問他要不要給爺爺的屍體裹一層白布,好讓他走得體面點。

聽她說,我爹走的時候,爺爺就是這麼處理的。

二叔罕見的聽進去了我孃的話,點點頭說,這件事交給他辦就好了。

我娘身子虛,熬到下半夜的時候實在困得不行了,就被我勸回了房間。

送完我娘,我正打算跪回去繼續給爺爺燒紙,就聽二叔說:「你也回屋吧,這裡就交給我。」

二叔的這句話,讓我對他有了改觀。

原以為他是一個生性涼薄的人,看來他對爺爺還是有感情的,或許只是不善表達而已。

他想和爺爺說些悄悄話,我不方便在一邊聽著,點點頭就進了屋。

神經緊繃了一整天,突然鬆懈下來,睏意頓時就上來了。

睡著前一秒,我似乎聽到了院門開啟的聲音。

睏意如潮水,我也沒去理會,呼呼睡了過去。

我是被尿憋醒的,醒來的時候,約莫是清晨五點左右,外面天已經有些矇矇亮了。

我推開·房門,打算出去上廁所,發現靈堂裡的燈還亮著,甚至還有刺啦刺啦的聲音響起。

尿完尿,我有些好奇,就趴在靈堂的門口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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