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春半_第3章 但此時他還在京中
但此時他還在京中，我見到故人，心中總是有些久違之感。
我朝他笑了一下,「嗯?」
蘇麟伸出手，掌心攤開，赫然出現一隻帶血的手帕。
是我的手帕，是那個刺客的血。
「哦，我來了月事，不小心沾上了......」我接過來，笑得十分僵硬,「真是抱歉，這等汙穢之物，髒了你的手。你在哪撿到的?」
蘇麟看向那個方向。
刺客的屍??就在那裡。
他說:「明珠，我什麼都看見了。」
身上隱有冷汗，我心跳得極快，皺眉問:「你想怎麼樣?」
「我幫你把屍??處理好了，他是自盡，沒人查得出來。」蘇麟嘆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太冒險了。」
「你想刀他，告訴我就可以了。」
他的話實在怪異。
但顧忌到我們父母都是至交，加之青梅竹馬的情分，我不得不相信他，而且此時在他眼中，裴寂應是他的「情敵」。
我想了想，與蘇麟玩笑道:「你可別騙我啊，別忘了，我有你挪用軍物的證據......」
蘇麟曾經偷賣軍中的酒水救了幾個病重的孩子。
我亦賣了。
事後我們都被父親暴打一頓。
蘇麟想起來，跟著笑，走到我身前，為我牽起了馬。
「你還會嫁給他嗎?」
「不會。蘇麟，好事做到底，你再幫我一個忙吧。」
06
裴寂遇刺一事，鬧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看到他下身中箭，由此，大家都推測他以後難以人道。
連帶我這個未婚妻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謠當然是我讓蘇麟造的。
不過我相信我的箭法不會冤枉他。
母親擔心我受到打擊，寸步不離守在我的身邊，卻發現我一直面色如常。
甚至，有些開心。
她知道我有多喜歡裴寂，覺得我可能是傷心傻了。
等到家人齊聚，我才開口道:「我想退婚。」
父親第一個否決。
「我們不能因為殿下遇刺，就棄他於不顧。」
我低頭看著父親的兩鬢白髮，想到前世他年近七十，為了國家安定，依然奉命上了戰場。
再也沒能回來。
死前我後知後覺明白，裴寂不是沒有其他人選。
他就是想讓我爹死。
這樣兵權才能重新歸攏在他手中。
我父親在他最看重的女婿、誓死效忠的君王眼裡，也只是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
而我父親今生依然秉持大義，不肯放棄裴寂。
我強忍住眼淚，一句話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聽說他不能生育了，爹，可我只想相夫教子，當一個普通母親。」
父親無言以對。
最後是大哥拍的板。
「我問了太醫，確是如此，爹你若覺得愧疚，日後在其他方面補償他就是了，不可為此衝動搭上明珠的一輩子。」
大哥去找裴寂提的退婚。
裴寂起先拒絕了，但我大哥態度強硬，他辯不過我大哥，最後只提出要見我一面。
我自然要去看他的笑話。
07
冬月，寒風蕭瑟。
早在門外我就聞到了複雜的怪味兒。
進了門，更是明顯。
大哥向我透了底，說裴寂如今已與公公無異。
我寫信將這個好訊息告知蘇麟，請他務必大力傳播。
而此刻房中，裴寂形銷骨立，面色如鬼。
隱約有了陰柔之感。
他垂著眼，低聲問我:「明珠，為何要棄我?」
不可謂不委屈。
我躬身，極鄭重地行了禮。
「殿下，臣女所願，無非相夫教子，兒孫滿堂。」
裴寂一怔，隨後急忙反駁:
「你不要聽信那些謠言，我......」
我直截了當問出這個問題:「那殿下給我透個底，您還能生育嗎?」
如此直白又引得他一愣，他旋即解釋道:
「太醫說了，一切尚有可能，你怎能因為這未知就急忙判了我的死刑?」
「要知道若你變得如此，我絕不會拋棄你，明珠，你為何如此無情?」
這話一齣，我便知道，他也回來了。
我就說射箭之時，他為何左顧右盼的。
果然是在等著推開我啊。
「殿下，我不太明白，無緣無故的，我為何會如此呢?何況生兒育女乃人之本性，殿下若對我有情，還請不要為一己之私而耽誤我。」
我用力掐了大腿一把，流出眼淚。
「殿下，我只想做個完整的女子，僅此而已。」
我的話讓他無法反駁。
「我與殿下婚約雖退，情誼仍在，日後殿下若有什麼事需要蕭家幫忙，儘管找我大哥即可。」如他一樣，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裴寂還想說什麼，然而下身的疼痛令他緊皺著臉，最終，只能低低喊著「明珠」,看我拂袖離去。
太醫魚貫而入。
08
可這之後，京城出了大事。
明明是我與裴寂婚後才會出現的時疫，如今竟提早了兩年。
一時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我被鎖在家中，不得出門。
前世，是我和裴寂一起，日夜翻遍醫書，以身試藥，才終於找到了藥方。裴寂也因此大獲聖心，被封為太子。
可這一世......怎會現在就出現了?
藥方我早就爛熟於心，特意讓府上眾人提前服好了藥。
父親向我誇讚，裴寂不顧病體，帶著眾親衛搭棚施粥，贏得不少美名。
但他沒有拿出治疫的藥方，這讓我覺得虛偽至極。
我知道，他在等。
等事情鬧到最大，鬧到無法收場，他再以「救世主」
的姿態出場，獨攬這份功勞。
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我將藥方偷偷散播出去，卻無意間得知東宮早已封宮，太子已經多日未曾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