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春半_第6章 我抬起蘇麟的下巴
」
我抬起蘇麟的下巴:「為什麼要為我謀反?」
他握住那隻手,放在臉頰鬢摩:「......因為喜歡你。從小就喜歡。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年少不通情事,沒有在你及笄之後立刻提親。」
「還好,上天有靈,讓我們能再次相遇。」
我一邊笑一邊流淚,貼在他??口,感受他燥熱的心跳。
「謝謝你,為我報仇。」
......
新婚兩月,纏綿悱惻。
我一直調查的事情也有了結果。
那場提前了三年的時疫,處處透著詭異,我絕不相信這是天災。
準確地說,我懷疑時疫是裴寂所為。
我藉助自家的勢力暗中調查走訪,得知第一批發病的百姓都飲了同一地方的井水。
裴寂若想撒毒,必不會拘泥於一座井。
我的人蹲守到了他往其他井投毒的屬下。
此人我前世便認識,底細我同樣知曉。施以威逼利誘後,那人招供,時疫之毒出自裴寂的一位苗疆門客。
最終我查出此毒來自苗疆,而那門客已經被我控制。
我將所有證據交給太子。
13
二皇子裴寂,勾結苗疆巫醫下毒陷害太子一事被揭穿,引得天下震驚。
皇帝震怒,下令嚴查。
裴寂在一片茫然中被抄了家。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做得如此隱秘,為何會敗露得這麼快。
然而,皇帝顧及顏面、民心,也為了防止國家動亂,最終還是將裴寂傳播時疫的罪名壓了下去,只以「謀害太子」定罪。
我和蘇麟都覺得可惜。
不過我們都知道,太子不會讓他好過的。
查案繁瑣複雜,來來回回折騰數月,待裴寂定罪之時,我已有身孕了。
蘇麟讓我躺在他腿上,很耐心地給孩子念著三字經。
末了,不經意提起:
「數罪併罰,裴寂全府上下流放三千里。」
我震驚地抬起頭:「這都不刀了他?」
蘇麟嘆氣,將我按下去,撫摸我的發:「皇帝不想背上刀害親子的惡名。」
我顧不得身子不便,連夜入宮覲見太子。
「殿下,可還記得我所求的第二件事?」
......
裴寂不像王家,他有皇帝縱容,終究還是被流放。
但路途遙遠,其中艱險,誰又能說?
裴寂牆倒眾人推,流放之日,百官無一人相送。
除了我與蘇麟。
數月不見,裴寂已經沒了人形,人如陰鬼,瘦骨嶙峋。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鬍子了。
他見到我們,甚是意外。
「沒想到,最後竟是你們來送我......」
裴寂的語調也變了, 聲音尖細, 剛開口, 又捂住嘴巴,最後還是無奈地說完了這句話。
他凹陷的眼打量著我們,看到我隆起的小腹, 人呆滯在當場。
他不停地咳嗽著,眼裡突然有了光, 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他似乎想到了很多,最後只能捂著臉, 尖銳地哭泣。
曾幾何時,他也是多麼盼望有一個與我的孩子。
然而, 時移世易, 物是人非。
他親手埋葬了他的幸福。
我揚起唇角, 緩步上前。
走近他時, 聞到他身上的惡臭, 立刻皺緊了眉。
裴寂自己都嫌惡自己, 他往後退了幾步, 「明珠, 別過來,我髒......」話未畢, 我已揚起手中的刀。
直中他心臟。
他似意外, 又不太意外, 直愣愣地倒下去,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明珠......」
我用力踩上他隱密的傷口, 笑得無比肆意。
「裴寂,你以為你這一世為什麼屢遭不順?自然是因為,元兇是我啊!」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繼續補充, 「若我說,我才是那個刺客呢?裴寂, 被貫穿要害,日夜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你所受之痛, 不如我曾經一釐。
」
鮮血染溼我的裙踞,我視若無睹。
「如今看你去死,實在是我此生最舒心之樂事。」
親手要他的命, 是我向太子求的第二件事。
「哦,你應該知道吧?珍妃早就下去了, 你千萬記得去好好補償她。」
裴寂的口鼻噴出鮮血, 他看著我, 斷斷續續,氣若游絲。
「對......不......起......」
我拔出匕首, 下一刀封了他的喉。
看著那具死屍, 我站起身, 釋然大笑。
蕭明珠終於等來了她的二十五歲。
蘇麟上前抱住我,「明珠,我帶你回家。」
他將我扶到樹下歇息, 隨後去處理裴寂的屍??。
他說,他會永遠為我善後。
我抬頭看著天空, 風聲瑟瑟,萬里無雲。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