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溺斃於深海_第3章 當年公司成立後

當年公司成立後，周啟彥就是在這裡和我求的婚。

這些年，雖然周啟彥交往過的情人不計其數。

可即使是玩得最過火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女人被他帶去過星隕灣。

我握著手機，踱著步子走到沙發上坐下，熟練地給自己點了一支菸。

薄荷味的香菸夾著微涼的空氣，吸進肺裡的時候連著心臟都帶著刺刺的疼。

菸圈呈霧狀擴散，苦澀的回憶也跟著一層層湧了上來。

最開始發現周啟彥出/軌的那天，我第一次給自己買了一包煙。

因為手法生疏，才吸了一口就被嗆得咳嗽連連。

我捂著嘴倒在床上，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淚流滿面。

想不明白為什麼才剛拿下一個跨國的大專案，周啟彥就彷彿變了個人。

逆來順受從不是我的性格。

就算被送去聯姻的那次沒有周啟彥，我也會用藏在衣服裡的刀和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所以我找到他，質問他，甚至提前說服了自己他或許有什麼苦衷。

我完全沒想到，周啟彥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那一天，是我和周啟彥第一次動手。

爭執間，我扔過去的厚厚一疊照片劃破了他的額頭，半張臉頓時血流如注。

我下意識要打120,周啟彥卻用力按著我的手往眉骨壓。

“來啊，往這砸，反正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斷眉!”

這件事後，周啟彥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打進醫院也成為了我們之間的常態。

有朋友看不下去，過來勸我:

“他找你也找嘛，各玩各的，總好過互相折磨。

”

可我不是他，做不到和情人在婚床上翻雲覆雨，我的心裡仍然保留著對家庭的忠誠。

這和是否與周啟彥賭氣無關，而是我無法說服自己跨過道德這道枷鎖。

意識到煙抽完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常用的社交軟體彈出一條旅遊博主的直播連結。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進去。

作為職業博主，對方的拍攝範圍設定得堪稱完美。

即使隔著螢幕，也能將遠處即將開始的流星雨盡收眼底。

第一顆流星劃破天際時，周圍的遊客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聽見博主提起星隕灣的浪漫傳聞，人群紛紛閉眼許願。

突然，一道異常興奮的女聲蓋過了解說，猛地扎進了我的耳朵:

“我的願望是——希望周叔叔答應我的事都做到!”

畫面邊緣，熟悉的男女身影被猝不及防被攝入鏡頭。

螢幕裡的宋棠笑容甜蜜，有恃無恐地衝著對面的男人撒著嬌:

“比如明天陪我去潛水，後天陪我去買那隻看中的鐲子，大後天......嗯，反正就是永遠對我這麼好，不準嫌我煩!”

她停頓片刻，吸了吸鼻子:

“哦對了，還有最最最重要的是，希望總是欺負周叔叔的老巫婆徹底消失，讓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5

話音剛落。

她仰起頭，滿眼期待地和周啟彥對視。

還沒等到他的表態，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傻瓜，早跟你說了今晚會冷。”

我看見周啟彥嘆著氣脫下大衣，披在了宋棠身上。

“非要臭美穿這麼少，等會又該感冒了。”

“切，那還不是因為是你送的~”

宋棠踮起腳，抓著他的衣領，眼神狡黠:“雖然我才畢業沒多久，但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男人送女孩裙子的意義就是想親手——”

周啟彥沒給她說完的機會，直接低下了頭。

幽深的夜空下，流星如瀑。

在漫天的璀璨裡，他們熱切地擁吻。

明明是很美好的畫面，卻怎麼看都礙眼極了。

牆上的古董掛鐘響了十二下。

我關掉直播，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踩上地毯的那一刻，腳掌傳來尖銳的刺痛。

彎下腰檢視，才發現是上次吵架時，那個被砸碎的菸灰缸留下的一塊玻璃殘渣。

周啟彥一直不曾知道的是。

那天突然出現的我，是瘋狂加班了整整一週，連夜從國外坐紅眼航班趕回來的。

只因在最難的時候我們曾經約定，無論未來遭遇怎樣的變故，或者彼此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只要在六週年這天，我和周啟彥都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就一定要找到對方無條件和好。

儘管在這之前，我們曾經無數次用最惡毒的話語把對方傷得體無完膚。

我依然保留了一絲希望，希望能和他好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次。

可那天回到家時。

周啟彥倚在門框上，打量著我蒼白的臉色，冰冷的笑容寫滿了嘲諷。

“看你這副狼狽樣子，不會還真是為了趕回來和我過紀念日的吧?”

只這一句，就把我已經到嘴邊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那一刻，我無比清楚地知道，我和周啟彥再也沒法像以前一樣相處了。

腳掌的傷口依舊一跳一跳地疼。

我扶著牆找到醫藥箱裡的鑷子和酒精，面無表情地把那個嵌進肉裡的玻璃渣挑了出來。

這些年，我已經很熟練地學會了給自己處理傷口。

客廳的射燈開得很亮，那塊沾血的玻璃渣被映出漂亮的光澤。